此刻听了对方和父王的初步谈，朱毓婵也没听什么病来，对方客客气气的，不卑不亢。毕竟她才十五岁的小姑娘，又是久居闺阁，哪里能听多少人情世故的弦外之音。

如此也好跟人解释：刚才沉树人来时，王爷正在沐浴更衣，这才让他等候多时了。

而朱毓婵就躲在屏风后面，没有得寸尺，但也不走。

不敢瞒王爷，值此多难之秋，下官为了忠于朝廷、成事儿，偶尔也不得不事急从权，贴钱官，靠着家中数代为海商，积累下的千万家私，补贴军饷赏赐。

沉树人：“王爷过誉了，这些不过是天生父母给的，何足哉。”

在归德时，您能跟周王一样不吝财，舍上百万两家资犒军助战、激励士卒。却比周王更澹泊名利，散了财还不留名，下官着实佩服得很。

“罢了罢了，听你的便是。咱也不是结文武，只是被撵得这样了，迫不得已模彷周王激励士气而已，陛下应该也不会怪罪吧。”

这级别的拜会，当然不会把礼当着主人家的面拿来，都是直接给下人的。对方也不会当面拆看，都是客人走了之后才问收到了什么。

她从小被关在王府里，又没有兄弟，除了父王，在逃难离开卫辉之前，她连完整的男人都没见过，只见过服侍的宦官。

此刻，听父王说对方年轻、大峻，她就偷偷在屏风边缘的薄纱帷帘上戳了个，凑了一只上去偷看，想知年轻一辈的文官该是长什么样的。

而他和沉树人这番客，自然也被屏风后面的朱毓婵全听在耳中。

我大明江山，竟是靠你们这些晚辈扛起来，实在令人惭愧呐。啧啧，允文允武，英朗峻，真是一表人才。”

“下官沉树人，拜见潞王殿下。”沉树人已经在那儿喝茶等候多时，见到王爷立刻起行礼。他带来的见面礼，也都已经提前被宦官收好了。

他之所以发钱不留名，本意当然是惧怕事后被李自成记恨报复了。但被沉树人说成澹泊名利，貌似也没错。

朱常淓看了一女儿，也只是无奈溺地苦笑了一下，对这程度的胡闹，并不阻止。

想明白这层理，朱常淓也觉得已经耽误得太久、太失礼了，索就好好让那老宦官服侍他郑重更衣了一礼服，这才去接见沉树人。

不过，听到父王一再慨沉树人年轻得人意料、英朗峻，是当世罕见的青年才俊，朱毓婵也不免临时起意，产生了新的好奇。

朱常淓被沉树人这番话，也是说得老脸一红，同时内心还是开心的。

咱散银犒军都只敢偷偷摸摸散，就怕被李自成报复，这叫什么事儿？我们自己都没信心，将士们还怎么有信心死战？”

朱毓婵在旁，见父王答应了，这才喜：“父王英明！那孩儿也跟着一起见见那位沉抚台吧。坊间都说他神机妙算，孩儿有些好奇呢。”

朱常淓被说得，字字句句心中都在滴血，但他也知女儿说得都对，是自己太胆小，总是怕被人报复。

朱常淓也意识到自己关注不对，连忙改：“对对对，这些有什么好说的，曰，以貌取人，失之羽，沉抚台才智绝世，定然是不愿被人以貌看重了。

她来偷听，原本一来只是好奇，

早就听说当初杨阁老还在世时，就多仰赖你的智谋破贼，玩闯贼张逆于掌之中，孤在卫辉时，便窃慕贤侄的才。如今，更是要激贤侄的救命之恩。若非湖广官军北上救援，孤与福王、赵王怕已都是白骨了。”

二来也是因为她留了个心，最近发现福王兄朱由崧得知沉抚台要来后，就上蹿下想要主动拜会结。

她扶着父王来到宅院正堂后，朱常淓在屏风后正了正冠，这才面。

“文官竟能如此大？这怕是有六尺了吧，武将都没这么吧？果然看起来好英武，这人真是两榜士么？不过看上去好白，应该是读书人。”

沉树人：“王爷过誉了，下官也曾听黄总镇转述归德梁府台等人对王爷的赞誉，都说王爷是澹泊名利、却又仗义疏财的罕见贤王。

朱毓婵有些失落，却也找不到借，只好放弃。

朱常淓上下打量了一下沉树人，也是不由诧异：“真是后生可畏，早就听说沉抚台是当世罕有的青年才俊，没想到竟能如此年轻。

朱毓婵怕朱由崧存了什么坏心思，所以就也想看看沉树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品是否正派，有没有可能被福王兄拉拢沆瀣一气。

王叔那样，直接毫不避忌，以王府名义开仓犒军，激励将士们与贼人血战，保卫封地，不好么？

离开卫辉之后，最近两个月，兵荒的，倒是沿途看到过一些武将和士兵，最初还非常好奇，毕竟这些都是男人。

但下官实在没有王爷的襟，下官倒贴了钱，那都是唯恐人不知下官的清廉、恩惠。似王爷这般藏功与名的，实在是令人佩服。”

又不是差钱的主，谁会在乎礼呢。

朱常淓一边换衣服，一边又皱眉，觉得女儿总是整些幺蛾：“你一个姑娘家，怎能见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