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苦笑一声：“你们退学有什麽用？打石又不是别的活。那铁锤有二十多斤，不要说你们nV孩了，就是男人也抡不了几下。”说完便独自去了“盱中”。

这是“结紮”时落下的病，一负重腰就疼得厉害。农村医疗条件差，医生的准更差。再加上是“运动式”手术，一天要“紮”几十个妇nV，其潦草可想而知。

县医院离“盱中”并不算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就是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却耗尽了她半生心血，她真的不想就此终结儿的学业。有时候她也恨自己，自己能吃能喝的，怎麽就不能g重活呢？

肖老师一直在边上盯着，见状连忙过来询问，他只好说要退学。肖老师连连摆手：“不能啊！有困难学校可以帮着解决，但千万不能退学。我教了二十多年书，一凡是我见到的资质最好的孩，将来一定能成个人。”

像她这个年龄，几乎人人都要“结紮”，有後遗症的也不在少数。可没人觉得是医疗事故，也没人觉得侵犯人权，她们只知回应号召。当然，不回应也不行。有的妇nV是被绑上手术台的，那情形和劁猪差不多。

唉，这是儿最後一次演讲了，就让他风风光光地讲完吧。接下来是发奖环节，获奖同学站成一排，接受校长颁发的奖状和奖品。她还没看过儿领奖呢，只知墙上的奖状一年年增多。

那天是“期中”表彰大会，台下坐了两千多名学生。汤一凡作为获奖代表，正在台上“激昂”呢！那利的普通话，那自信的笑容，看着让人激动，让人辛酸。

既然儿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孙了。他必须尽快给儿找到对象，然後尽快订亲尽快结婚尽快生。这样不但可以多个劳动力，还可以延续家族的梦想。

这当然都是旧事了，只能放在心里想想。“计划生育”是国策，对抗就是Si路一条。下最要的，是怎麽跟儿说明利害，希望儿能明大义，而为家牺牲。

可以为家牺牲。汤一凡一共兄妹三个，汤文娴行二，汤文静最小。当时汤文娴十七岁，正在镇里中学复读，准备再考一次。

术後也没有什麽护理，医院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都是抬到附近的农民家里。一间屋排十几个，大家都是躺在稻草铺上。吃的也是平常粥饭，能泡饊就算加营养了。

到最後她都看傻了，直到儿过来叫妈了，这才“啊”地一声回过神来。她刚说一句就哽咽了，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汤一凡也没有抗拒，只是不停地泪。

第二天校长亲自找到医院，承诺学杂费、书本费全免，再补助一助学金。汤国梁激是很激，可还是持要退学。这件事让他极其自责，甚至想一了百了算了。一个难得的好苗，就这样白白糟蹋了。

常玉不停地抹着泪，不知怎麽回答才好，她怕一说话就狠不下心。这样有罪啊！她毁掉的不仅是儿一生，也是汤家的全希望。汤一凡朝会场望了一，然後也不回地走了。

当一个男人无法农门时，就必须贡献自己的肩膀，将下一代拱上。他的祖辈是这样的，他的父辈是这样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可都没能实现家族的梦想。如今儿也要这样了，儿的肩膀会诞生奇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