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川一下松开他，惯让方冉怀再次撞回茶几边缘。

他自己都能回想起，他是如何靠在床边玩手机，如何翻来覆去睡不着，如何嫌弃光太亮，如何赖床，如何晚睡。

仿佛咒语般，他瞬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黎川的脸越来越难看。

脑海中瞬间形成两间房的平面图，他顺着房屋构造，不停对比手中照片角度，最终在角落里找到那个小孔。

照片时间顺序归纳贴好，旁边还附上小纸条，以表明照片拍摄时间。

“……你不应该和我扯上关系的。”方冉怀涩咽了唾沫，“你才是应该走的那个。”

方冉怀的警告还在继续。

哐！

方冉怀就是这样蹲在这里，盯着他睡觉的吗？

夜晚那么长，除了盯着看，他还会些什么？

看得太清楚了。

黎川扯下一张他睡觉的照片。

黎川却都不敢听他多说一句话，胃里一阵翻涌，他连扭骂他的力都没有。

太清楚了。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角度刁钻，很模糊。周围是一圈白，且大多照片都是这一个角度。

“黎川，我没你想的那么——”他知他在想什么，慌张得想要解释。

“……哥。”

家里几乎被他翻了个遍，只剩角落的大木柜突兀立在那里，黎川走过去，在面前站定。

贴得满满当当，占据整个木柜里侧的照片和纸条。

尤其是……

黎川蹲在墙角，手里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

“再不走的话，真的来不及了。”

无视他的警告，黎川手臂发力，潘多拉的盒被彻底打开。

第一次见面时他给方冉怀的围巾，怕他冷所以给他的厚羽绒服，用了几天就消失的香，扔掉的被枕，没完的烟，还有……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越来越沉迷这的痛苦。斜着倒在地上，他声沙哑警告：“哥，真的不走吗？”

刷拉——

黎川在睡觉，黎川在吃饭，黎川在商场买东西，黎川站在落地窗前，黎川在照顾纪泽兰，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黎川……

“闭嘴！”

黎川并未接话。

“什么？”

方冉怀艰难爬起来，想要往黎川边靠，可刚走几步，就听黎川怒斥：“别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方冉怀是如此尽职尽责的拍摄者，他的镜算不上清，但胜在详细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