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辞气的差要一掌拍死她。

“而今你已到了嫁娶年纪，名声狼藉之下，谁会娶你？”

紫霞观是打着观名号藏污纳垢之所，里面收容的都是妙龄姑，紫霞观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白日里正正经经的拜三清，祈福，招待香客。晚上若有留宿观内，便会有俏丽姑夜敲房门，与君一夜和谐好。

“我那表哥整日纵情声，不学无术，女儿看不上他。”

楚浮玉就不说话，低着，沉默的抗议。

楚长辞一拍桌，吓的楚浮玉躯一颤，戟指喝：“想都别想，上回因你胡闹，让为父在城中显贵面前丢尽颜面。为父的脸丢了就丢了，可你连女儿家自清誉都不要了？你可知外人是如何说你的？楚家魁！！”

楚望舒收敛心神，扣了扣紫檀木房门，里面传来楚长辞浑厚的嗓音：“来！”

楚长辞一袭儒雅青袍，发用一墨玉簪随意扎着，神冷厉。其实很少人知，楚长辞年少时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负笈游学的大儒士，生平有两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父亲莫要说胡话！”楚望舒眉一皱。

十岁那年族遭了灾，举族几乎灰飞烟灭，母亲也从平妻沦为妾室，母二人待遇一落千丈。那时他才懵懂的明白，原来父亲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娘亲。从来都是笑容温和的云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慈心。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而今，缸饱受风日晒，越发糙，缸底积了一层厚厚泥沙，更添了几分孤寂和破败。

楚浮玉抬起，的眸漾起一层雾气，悲泣：“那父亲也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火坑？”楚长辞气笑了：“晏家长是你表哥，怎么就成了火坑？你嫁晏家，算是亲上加亲，不会受半委屈。”

楚望舒推门而，如果单看书房陈设，本无法想象这是一个统兵数万的百战老将的书房，墙上挂着许多名家字帖、山画、双鹤雨蕉画、溪涧游鱼画......窗摆着两盆君兰，一丈长的厚重书桌搁置着笔墨纸砚，焚香袅袅。

“啪”！

“是人非事事休，语泪先！”楚望舒凝眸望着中的人影，自嘲一笑。

舒目光中闪过一丝惘然，默默走近大缸，大缸内储了半缸前阵的浑浊雨，面平如镜倒映楚望舒俊秀绝的样貌，他看着中的倒映，恍惚中，面泛起涟漪，一张清秀可的小脸现在倒影里，时间回溯到十年前，也是一场滋万的雨后，小男孩着脚尖趴在缸前观赏亭亭玉立的莲，须在清澈的底纤毫毕现，几位硕的红鲤悠游期间。

这大缸是研姬放在这儿的，莲和红鲤也是她的手笔，那时候研姬还是平妻，相貌艳，受楚长辞。楚望舒年幼时常常来父亲的书房玩耍，有时候看莲，一看就是一整天，百看不厌。那会儿他觉得父母恩，相敬如宾，自己是幸福的，觉得世上再没有这样圆满的家。

今日穿了一件白裙的楚浮玉跪在书桌前，低着，从后方看去，翘的儿在裙下勾勒惊心动魄的弧形。

楚望舒目光在她上顿了顿，对楚长辞：“听下人说父亲找我，不知何事！”

楚长辞愈发暴躁，戟指怒骂：“你还看不上他，你自己名声又好到哪去？晏家不想嫁，拓跋府你都看不上，你想怎样，想怎样？”

书桌猛地一震，砚池里的墨溅来，楚长辞怒不可遏，“不嫁？好啊，以前怎么没看你这死丫脑后生反骨！不想嫁人是吧，那还不容易，改日我便让人送你去紫霞观。”

楚浮玉咬着，小声：“女儿不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