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弯弯，雾霭离合，天空中洒满星辰。风拂，林海沙沙作响。

小乞儿飞奔过去，抱着咳嗽不止的弟弟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可愿拜我为师？”

小乞儿跪在地上，低着，佝偻着腰，仿佛一条被走脊梁的败狗。

“我叫长庚，我弟弟叫长青。”小乞儿顿了顿，低声：“老夫给起的名字。”

葛长青一气，不知不觉已是泪满面，他站在破庙中，看着这段遥远的往事。沉沉低吼了一声：“葛长庚！”大袖飘飘，双手刺前方虚空，用力一扯，虚空脆弱如纸糊般裂开一裂。

仙人抚我，结发授长生！

黄昏中，一位中年士来到小庙外，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袍，霜发上一平平无奇的杨木簪，他走在细雨中，雨却不得近他，脚上的麻鞋也纤尘不染。

“仙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我，我会把钱还给你的。”小乞儿起，走到中年人前跪下，连磕三个响。

“可你却变了，葛长庚，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心智，让你弑师灭祖的事来。”

“长青，我回来了，我买到药啦，可以治你的病......”

够长青后续几天的调养开支。小乞儿心里有些愧疚，老士穿着朴素袍，看起来是个游方士，小乞儿见过很多这游侠儿，不比他们这些乞丐好到哪里去，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可怜人。

中年士嗓音醇厚：“如果我能救你弟弟呢？”

中年士笑了笑，轻轻挥手，一金光从袖中飞，在小庙里盘绕飞舞，倏然钻长青的嘴中。

中年人当然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而是这小乞儿本就没有死透，仍有一气吊着，迟迟不愿撒手人寰。

那个孩躺在枯草上，盖着薄被，安详的好似睡着了。只是再也不会回答他，也不会叫他哥哥了。

葛长庚大笑：“什么时候到你这个不成的弟弟来教训我了？天地法则难逃弱四个字，我只是追求更大的力量，何错之有？师尊内外兼修，既想成就内金丹

“愿意！”

小乞儿置若罔闻。

小乞儿呆立原地，手中两包药“啪”的掉落。

中年士跨过门槛，走小庙，瞥了病死的小乞儿，目光停在万念俱灰的哥哥上，温声：“你偷我钱袋，是为了救他？”

“此行下山采药，苦寻天涎草无果，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谁知竟是翁失焉知非福，让我遇到先天金灵的好苗。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儿猛然抬，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盯着他。

中年士会心一笑，“你弟弟也一起。”

葛长庚踩在古朴大鼎上，双手抱，哂笑：“一炷香时间才从黄粱一梦中挣脱来，葛长青，你还是和小时候一般婆婆妈妈，没有长。”

雨消失，破庙消失。

中年士把手轻轻放在小乞儿脑袋上，“我叫葛洪，从今以后，你就叫葛长庚！”

死人复生！

小乞儿回看了弟弟一。

“无情非绝情，若只是单纯的“斩断”二字，又何来太上忘情和无为而治的说法？”

“藏开篇第一句：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圣人不仁以苍生为刍狗。九老山修问，应该最清楚这句话的髓所在。人生天地间，因果难断，想要契合天，唯有斩尽一切七情六。天之所以远不可攀，因为蝼蚁也好，天仙也罢，都一视同仁。故而天无情。”

他在小庙外的泥泞中狂奔，脚下踩一朵朵浑浊的。

往事如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