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餐后，楚望舒趁着天未黑，去了一趟山腰最大的观，有近三千名弟盘膝坐在广场上，偌大的广场愣是挤的满满当当，几乎无落脚之。

这时，楚望舒前方有个女弟，似乎觉徐徐拂背的凉风忽然没了，好奇的转过来。楚望舒目光微微低垂，对上她一双清亮的眸，脸人意料的漂亮，比楚千翎只差了一筹，这姿在杂役弟中应该算是极品了。

杂役弟！

“娘，我想吃。”

原来你一直记得，记得曾经对我承诺，那是你对孩的愧疚！

“这个是？”

楚望舒携娘亲回了小观，在观外小溪上洗净脚丫，穿上鞋兴冲冲跑回屋翻看那册葛长青留给他的门规手册，记载着除了门规戒律还有一些不可缺少的常识规矩。新门弟初来乍到，需要了解很多常识的东西，这些东西零零总总，若是讲述，费力不讨好，所以门规手册便应运而生，里除了一些大是大非的门规戒律两百多条，更多的是指导新弟如何快速九老山。比如内门弟没人只能有七亩灵田，就是板上钉钉的规矩。不过楚望舒所在小观有些偏远，在附近扎的内门弟不多，他觉得自己可以选择无视这条戒律。

楚望舒一拍脑袋，笑：“既然她们要来，你就让她们来呗，杂役弟不就是这些事儿的吗？差把这茬给忘了。”

楚望舒不知，为了让他吃上那顿，研姬饿过去两次。

观前的台阶上，有一位长须飘飘的中年士诵经典，声如洪钟大吕，似仙人讲，明明声音不大，却能让每一个人清晰听见。

杂役弟在山上求甚为艰辛，每日早中晚三课会有传功士教授一些简单的吐纳诀，诵读经，至于能明悟几分，全看各人造化，不比内门弟和外门弟，有专门的师尊传，随时可以为其解惑。剩下的时间该劳作劳作，该耕耕，九老山十几万弟，吃穿用度谁来？

研姬从怀里摸几包折叠成方形的油纸，没好气：“菜还没上，搭什么猪棚，再说娘还烦心要从哪里买猪崽去呢。”

楚望舒站在广场边缘听了片刻，老讲的是丹鼎派《悟真经》简化版，晦涩了一些，但细细咀嚼，还是很有嚼的。杂役弟男女皆由，俱是一脸虔诚，专心致志。

“菜籽咯，娘刚才问几个上山事的女弟讨的，听说我儿是楚望舒，一个个迫不及待的取菜籽来了呢。你不知她们的样，恨不得跟娘一起来呢。”研姬掩嘴而笑，神颇为自得。

“嗯！”小男孩闭上睛，沉沉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好似在梦中吃到了甜瓜，吃到了娘亲手的菜肴。

“哦！”

女弟樱桃小嘴轻轻一动，“啊”一声尖叫来。

吃好么。”

内门弟有权利征用十名杂役弟，但并非无偿帮忙，需要支付报酬。至于这个报酬，并非世俗人通用的金银。

楚望舒朝她笑了笑，了个禁声的手势。

“望舒真懂事。”

这会儿早中课都结束，楚望舒翻了一炷香的手册，又卷起下地去了，先开垦田地，在挖渠蓄，之后才能播撒。

脑海中忽然遥远的记忆，楚望舒心中狠狠搐了一下。

“......好，娘明天吃。以后娘女红攒了钱，就在城外买亩地，在东边一亩地瓜，西边青丝藤，娘给你炒青丝瓜吃。夏天的时候娘就可以甜瓜，你和玲珑就有零嘴吃啦。最好在养上牲，天天有。好不好？”

无数杂役弟猛地转过来，一脸怒火。台阶上那名诵读经的老士利的吻顿时一滞，皱着眉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