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晨练的钟声响起来，听到钟声的内门弟都改去主殿集合，门的晨昏功课是雷打不动的，楚望舒也不能例外。不过别指望他多积极，每次都是压着时间赶到主殿，听葛长青或者冲虚冲和老耳提面命几句，然后大家静坐半个时辰，各自散去。

早餐是小米粥一叠咸菜，楚望舒慢条斯理的吃着，他对面坐着妍姬，院外是婴宁搓洗衣衫的声音，他很享受这安静温馨的时间，如今他已不再是练境时的大胃王，虽然不到餐风饮，不过也渐渐远离五谷杂粮。他甚至可以几天不餐，但他每顿饭都会准时回来，和娘亲两人默默吃饭，有时候东竹夏蝉衣也回来凑闹。很多年轻人不明白平淡是福的理，他们总想着去闯世界，每天都要过得跌宕起伏彩纷呈，才不枉费青年少。但楚望舒很多年前就明白这个理，所以他格外珍惜和家人相的时光。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孤独的复仇者，它愤怒，它咆哮，它不甘，同时它也渴望有个避风的港湾。可十六岁那年后，他再也没有了家。像一个孤魂野鬼般游在天地间。天大地大，何为家？

“是妖怪哦。”东竹以平静的语气，冷不丁的补充一句。

可昨天晚上，东竹和夏蝉衣如期而至，帮着研姬生火饭，再半个时辰的针线活。瞧见婴宁也丝毫不惊不讶，彼时妍姬已经颇为中意婴宁。楚望舒心说这不对劲啊，这俩丫为何能如此平静，就算不好奇，也不该半句都不提。直到吃饭的时候，夏蝉衣发大招了，瞅了被妍姬拉下着座的婴宁，扬起好看的眉宇，很有意的笑：“这就是楚师兄在祭天大典上问尊要的妖女吧。”

“是妖怪哦。”东竹依旧语气平静。

婴宁老于世故，见妍姬的神，就知自己曲线救国的计划失败了，自觉地站起来候在一边，脯起伏，既愤怒又委屈，倘若她还有余力，肯定化原形扑上去撕咬两个小贱人。

妍姬再看婴宁时的神，就彻底不一样了，但她更伤心自己的儿，于是泫然泣的用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的神看着楚望舒。

东竹每说一次，妍姬的脸就变一次，妖族这两个字在寻常人中就跟“死亡”一样醒目狰狞，而楚望舒知娘亲这辈最憎恶妖族，她的母族就是毁在妖族手上。

晨钟的余声中，楚望舒来到金丹殿前的广场上，青铜大鼎里烧着祖师香，殿内殿外缭绕着郁的香火气息。

“略作了解，昨日我派内门战绩奇差，五百名内门弟，昨日参赛两百七十名，同门竞技不算，与别派手的弟共一百二十六，输了一百场，赢了二十六场。”苏星斗，一脸我就知这么多。

妍姬笑，她不是修之人，也从不过问这方面的事情，儿再过一年就行冠礼了，不需要她事事心。就是不知玲珑丫什么时候能醒来，她若不醒来，妍姬就打算给儿纳几房小妾什么的，比如东竹夏蝉衣就好。那俩丫看起来给儿小妾也会很兴的样。院外的那个妖女就别想了，这辈都不可能让儿跟一个妖族有任何牵扯，妍姬有着作为母亲的持和原则。

楚望舒愣了愣，还不太好解释，总不能说我是为了三才收留这个妖女。

青铜大鼎的前方，冲虚老士负手而立，白眉倒竖，喝斥声抑扬顿挫，唾沫横飞。内门弟们低着，耸拉着肩膀，一副错事的小孩模样。

楚望舒笑：“不急，吃完再去。”

“吃好了就快去吧，好好修行，不能松懈。”妍姬如此告诫儿。

楚望舒悄无声息列，站在队伍最后排的右下角，他左边是面无表情的苏星斗，前方是个低啜泣的女弟。

“据说本来是要作为祭品的，可楚师兄怜香惜玉，把她求了过来。”夏蝉衣眯着说。

“怎么回事？”他转低声问。

楚望舒默默捂脸：“好清晰的统计，好完整的数据，原来只是略作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