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漆黑里，慕留独自走在小路上，他第一次喝酒，脚步有些虚浮，耳边还回着毕业聚会的笑打闹。

灯光灭了，电影即将上演，杨枝坐在柔的椅里，闻到了一清晰的柑橘香气。

杨枝说了太多的话，打了今晚的第一个哈欠。

“困了就回去睡，我送你回家。”慕留说。

她来不及想了，橘香波越来越近，侵占了思绪，嘴相贴的那一秒，杨枝勾住了慕留的脖，嗓音轻柔，“闭。”

他认为自己不该来，也不该说，因为他没有能力承诺。可是他满脑都是下午的那段告白，所以他不断地问自己，他是不是也能，是不是也可以。

毫无征兆地，一行中文字从她脑里蹦了来。

慕留乖乖地合上了睛。

“你说你不会像中那样我了，”他低声叹气，“杨枝，我也不会像中那样你。”

慕留笑了，“对，谈恋就得有这神。”

两个人手拉手穿过路，回到了香波电影院。

凌晨445分，影院门空无一人，第三场电影要开始了。

希区柯克，《惊魂记》。

慕留的声音自她右耳边响起来，“大年初一那天，我想请你看电影，结果在肯德基写了一下午的作业。毕业典礼之后，我下定了决心去找你，在小姨家门等了好久，你也没回来。每次站在小区的岔路，我都想亲你，一次也不敢。”

杨枝和慕留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回，”杨枝从长凳上站起来，毅然决然地说，“我要等着吃早餐。”

她从没看过这电影，那是在哪里见过？

幕布上放着一支又一支电影预告片，放映厅里只剩了两个人，半个脑袋靠着红椅背，鼾声连绵。

半睡半醒，半暗半明，她和他在屏幕之外安静而青涩地接吻，吻到屏幕熄了。

地，什么结果，都不如先谈再说，因为他和杨枝从来没有山穷尽，只是课桌上的书摞到了半人，刚好挡住老师的视线，懵懵懂懂的雾罩在前，除了白纸黑字什么也看不见，等到从课桌上离开才知，其实前面有山也有路，有也有船。

那年他十八岁，考过很多试，得过很多奖，认识很多人，却没见过很多人生。他还不知人生百态，不知劳而不获是宿命，两人两地是生活，差错是底，重逢不可得。

一转，他在岔路拐向了左边，楼门，上电梯，到了六楼。

杨枝的正前方，纯黑的幕布上现了一行白字，psyc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