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

莺歌盯着香芷的睛，缓慢的问：“不知你是如何……为他谋献策？”

香芷略微停顿，又笑着：“盛京城中倾慕你的男有许多，孙老板在其中算得上长情，我动于他的痴心，为了能让孙老板得偿所愿，曾为他谋献策，可惜没能吃上你们的喜酒。”

这样的生活，与她想象中不一样。

隔住着一对夫妻，每日早晚外卖馄饨，妻与她年龄相仿，孩却已经生了三个，莺歌常常听见隔传来的孩童嬉闹声，闹极了。

这人自称谢姨娘，莺歌并不认识，但随后她说自己名叫香芷，莺歌便知对方是谁了。

明明曾经，她也向往着为意中人洗手作羹汤、灯下绣鸳鸯，怎么如今嫁了人，反倒开始怀念过去卖唱陪笑的日了？

许是苦闷太久未能排解，莺歌病了。

她有些羡慕，羡慕之后又自己悲哀。

病了几日后，有客人登门探望她。

莺歌的微僵，抬眸打量前女，“……你，认识我家夫君？”

轻微的伤寒咳嗽，白日不思饮，夜里难以眠。

需要妻来置办，她是初学新手，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荷包，或者纳鞋底。

香芷没直接回答，目光扫了屋里伺候的丫鬟，笑了笑，“这是孙老板买来伺候你的人？年纪小了，不过手脚倒也麻利。”

“他来我店里吃过饭，我与他有数面之，认识是认识，但也算不上熟。”

莺歌在厨房只呆了半刻便受不住，味生腥，炉烟呛，她本就是个对嗓呵护备至的人，学厨之事立即作罢。

因为她知自己绝不可能嫁给一个卖馄饨的男人为妻。在场被驯化了二十多年，她已经无法接受普通百姓的生活，她的生活需要被诗歌与赞包裹，否则便会无所适从。

家里的婆见她闷闷不乐，建议她不想刺绣的话，不妨下厨学学手艺，等将来孙老板回来也好表现一二。

她斜靠在靠枕上，手里着帕，掩咳嗽了几声，对前来探病的香芷不冷不。

“我早已离开忘忧阁，不知谢姨娘来我这里，有何贵。”

如此又过了几天，莺歌再一次觉得腻了。

人在病中总是会寻找依靠，但孙老板离开前不曾留下地址，她想要捎封书信也难，也曾考虑要不要写信给姚娘，可想起离开忘忧阁时姚娘的那番训话，又觉得情谊已尽，没必要再去讨嫌。

若是能与孙老板返乡成亲，她或许能以孙夫人的份门际，可在盛京，谁不知她曾是忘忧阁的歌伎？她能去哪儿际？……想象中的鸾凤和鸣也未能现，大约是夫妻相时间太短了吧……一月不足，孙老板便启程离开了。

长夜漫漫，寂寥无排遣，莺歌拨动了琴弦，空灵如清月的歌唱响，缠绵悱恻，婉转凄凉。等到一曲终落，四下里悄无声息，没人在乎她唱的是什么。

针线活总是很能打发时间。

现如今，她只有丫鬟婆作陪，没有往日那些妹相伴，像是突然没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