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正如老者所说，那杜氏兄妹自陈京兆杜陵人氏，若真的自樊川杜曲，嵩观此举传开，无疑是自损声名！他是不在，可观中会医术的士又不止他一个！

“是。”

片刻之后，孙方便现在了观主所居的飞星阁前。他随意对迎来的两个童微微一颔首，就径直跨过门槛去，随即对居中坐着的年迈士打了个稽首，这才在其左手边的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这外人二字一语双关，孙方自然省得。他了，继而便站起：“那边厢司先生的从者应该已经预备好了，我这就去走一趟。事不宜迟，兄也不妨立时去见一见司先生，今次的事情只要解说明白了，司先生必会释怀。倒是他天台山到中岳的消息，应该瞒不得太久。圣人素来崇好玄，甚至有传言是朝廷兴许会开举，在崇玄署外再设崇玄学。要论经义学，司先生敢称第二，便无有人敢称第一！而且，因太上皇病重，圣人频频询问左右，当初则天皇后和太上皇召见的司先生如今何在，一旦报信上去，必然会喜动天颜。否则，等到崇唐观得了信，事情就说不好了。”

倏忽之间便夺了弟的权，把人罚去打杂，等到那中年士垂丧气告退而去，宋福真方才对孙方欠了欠：“若非方你正好回来，兴许此事我还会被蒙在鼓中。便请方前去探望一下那对兄妹，这大雨之中走一趟，染风寒却非小事。既然那儿有病人，不妨预备些药材及补益元气的东西，唔……本观在峻极峰上的崇山别院，宁静得很，不妨借给他们兄妹养病。如此一来赔情诚意十足，二来崇山别院是嵩观的地方，不虞有外人打扰。”

宋福真顿时把脸一沉：“所以你便把人拒之于门外？”

那年迈士便是如今敕封掌嵩观的宋福真，听了孙方这一番话，他一时眉锁，当即令人去传召打理观务的徒儿方。等到外一个中年士匆匆门行礼，他少不得质问：“今日山雨突至，那观前跪地恳求的小娘是怎么一回事？”

此话尚未说完，宋福真也好，孙方也罢，听到杜士仪的病由，全都为之一愣。跟着，孙方却厉叱：“荒谬，嵩观这嵩山第一观的名声来之不易，若是被外人瞧见广加散布，不说崇唐观这后起之秀正虎视眈眈，就是太一观等历史远比嵩观久远的，难便会袖手旁观？京兆杜陵杜氏乃是名门，若观中真的尽心竭力，即便有万一，难人家还会讹到观中来不成？”

“兄所托之事，今日原本看要大功告成了。可是，就因为今日雨中在嵩观前遇到一双兄妹，司先生一时恻隐之心让从者护送了人回去，结果却问了匪夷所思之事。他们是来这儿求医的，可观中人此前言辞推脱也就罢了，今日更是放任那妹妹在雨中跪地苦求而不不顾！若非那兄长的突然自己痊愈，而不顾一切在雨中赶了过来接人回去，只怕今次说不定就要人命了。兄，嵩观有如今的名声来之不易，如此糟蹋怎对得起历代先人，更不用说还落在了司先生的中！”

因而，他信手招来一个随侍的僮儿，随即沉声说：“你去知会观主，我这会儿前去拜见！”

“不不不！”方被宋福真的疾言厉给斥得更加惶恐，慌忙解释，“弟也是为了观中声誉着想。现如今有一等病者，稍有闪失便责人是庸医。那杜小娘磨泡求医时，甚至还吐说，她兄长从前少年才，一场大病后却不但再不能诗文，甚至后来还如同活死人似的。如此怪疾，若是贸贸然答应下来，回人却了问题，观中岂不是声名大损？弟本让人辞以孙先生不在，可谁曾想那位小娘竟执拗得很，今日脆到观前跪求，弟见那时候门外没有香客，一时糊涂才令人关了门……”

见恩师亦是恼火地瞪着自己，方顿时大汗淋漓，一时无从辩解。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听到上首传来了宋福真冷淡的声音：“我本一心修炼，所以才把上下观务给你打理，如今看来，你着实不能胜任。下去吧，今后这观中俗务，给你卫师弟去。你去观前洒扫三年，先修得清净之心，再来好好修！”

“诊治的事情我也刚刚答应了司先生。兄所言，我也有数了。”

听到师傅问这个，那方忍不住瞥了孙方一，随即才嗫嚅答：“师傅有所不知，那杜小娘不是来观中参拜，而是来寻医问药的。孙先生之前不在观中，虽还有几位前辈及兄医术不错，但那小娘所言其兄的病情实在太过严重，纵使中杏林国手，也绝难医治不能言不能动的重症。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