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方，明明是我不劳而获众人成果，到了你中却成了我与人行方便。”

“我可是年纪一大把了，能够有事弟服其劳，大伙可得宽宥我偷个懒。”见宋福真恍然大悟，随即笑说无妨，其他人亦是纷纷凑趣恭维，司承祯微微颔首，旋即便继续泰然自若地说，“不过，既然回了嵩山，我也想去会会几位多年不曾谋面的友人了。”

车嵩观，想起刚刚众人听到他还会继续留下时的如释重负，司承祯不禁蹙了蹙眉。为一介方外之士，他已经见过母两代天，不求再扬名于当今，须知伴君如伴虎，陪君王论谈玄并非全然事。他这一去访友，也是想暂时，免得遭人惦记，尤其是招君王惦记。沉良久，他这才对外亲自御车的司黑云吩咐：“去峻极峰下那杜小郎君的草屋。等那些书校注完毕，就用他的法装订成线装书。他这建言成就一件事，我也帮他一个举手之劳的小忙吧。”

方便。”

此话一，一时有人皱眉有人惊疑有人不解，司承祯却是淡淡地说：“我辈中人修养，本不该有纷争之心。自从三藏法师译经一来，经天后弘法，佛门日渐昌盛，坊间佛经供不应求，一时竟要动用刻本，即便一卷佛经往往要叫卖一贯，可善男信女往往倾尽全力求回家诵读供奉。然我辈祖师等等的遗著，往往敝帚自珍绝不示人。”

茅山上清一脉自九代祖师陶弘景以来，每一代宗主都为帝王所重，以司承祯在门的威望，这一礼和这一声谢自然非同小可，即便连年纪更长的观主宋福真，也连忙谦逊不止。而直到这时候，司承祯方才笑说：“我此次天台山之前，曾经让我一弟薛季昌主持事，却又去信吩咐了另一弟李光赶赴嵩山，算算日，不日即至。如此一来，诸位也能多个帮手。”

听到这里，孙方顿时恍然大悟。然而，此事于嵩观有利无害，他当即第一个言赞：“司先生一片仁心，我愿意辅助！”

司承祯知孙方不过托词。事实上，嵩观这些藏书，从前对于世家弟求抄录，自然是绝无不应之理。莞尔一笑的他见其余人亦是笑附和不绝，他也就摆了摆手说：“好了，我也不和诸位说这些客气话。今日请诸位来，却是因为另一件和这抄书有些关联的事。各位都是嵩观中人，想来也知，这号称嵩山第一的嵩观，从前是什么来历。这观数百间宏丽庄严的嵩观，就在百年前，还曾经是佛家寺庙。”

此时此刻，宋福真依稀品了几分不对劲的意味，他一时微微眯了眯睛，随即试探着问：“那司先生……”

见众人一时面各异，尤其宋福真眉微蹙，他便直截了当地说：“我并非指摘宋观主，毕竟这些书籍都是珍贵之，凡夫俗未必看得明白。然而，那些修养的书，与福薄的庸人，不啻是暴殄天。但那些医书药典，一味束之阁却可惜了。就比如寻常小病，民间不少庸医却是反反复复都治不好，如方这样的纵使医术绝，可总不能真的一心悬壶济世，不自己修行。所以，先师那些医术药理的书，比如《本草经集注》、《效验施用药方》、《辅行诀脏腑用药法要》等等几医书药典，我打算让人刊印来。”

“那此事就拜托方了！”司承祯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便直截了当对其一揖，待到孙方忙不迭侧避开，他这才对其他人团团一揖，“诸位，我既然心意已决，此事就不单单是抄书，还需校对加注，怕是连诸位都要一并辛苦，我在这儿一并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