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多谢司大兄好意，我定会仔细考虑。”

“司先生明！”

司承祯见杜士仪一愣之下无奈答应，他便以目示意司黑云，等其双手将一个竹筒呈送到杜士仪面前，他方才开说，“这其中是我给悬练峰卢浩然的一封信。他乃是当世赫赫有名的隐逸士，博学工诗善书，我与其有过数面之缘，而后常有书信互答。杜小郎君，传千古的所谓江郎才尽，本就是江文通的惧祸自保之计，我从不信天底下真有一夕散尽的才华。卢浩然铮铮傲骨，谦谦君，门下弟数十，教导弟多循古风，你若能求学于他，必然会多有益！”

“不用特意再，便这一张就行！”

一路将这主仆二人送到山脚下的大路，杜士仪看那张竹制圈椅绑在了车厢后，而司承祯已经上车，他正要再向司黑云说些什么，却只见这阔眉汉突然跨前半步，低声说：“杜小郎君，卢鸿卢公乃是当世真隐，才学卓绝，品行洁，慕名去拜师的极多，但不少人都铩羽而归。有吾家主人的亲笔书信，这是难得的机会！”

“阿兄！”杜十三娘一打断了杜士仪的话，随即斩钉截铁地说，“如此机会得来不易，你只求学，不用我！”

听到这里，杜士仪不禁怦然心动，然而，一看到满脸喜悦的杜十三娘，他不禁开问：“司先生，若我从学卢公，十三娘可能相从？”

司承祯闻言不禁迟疑了起来，这时候，杜十三娘慌忙开说：“阿兄，不必以我为念，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垂足而坐，确实闲适自如，只是此法推广，就远不如线装书了。”中如此说，司承祯下一刻却突然话锋一转，“此杜小郎君可能送我？”

见杜士仪沉不语，司承祯这才轻叹：“男女有别，悬练峰下弟不少，却无有女。总而言之，杜小郎君不妨斟酌斟酌。”

见杜十三娘旋风一般地回转了草屋，杜士仪不禁暗叹一气。站在门的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田陌在田间挥汗如雨地劳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远远看见背着背篓的竹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解下上空空的背篓，竹影定了定神便照实说：“郎君，娘让我去集市上买些米面。可今日我去山脚下的集市一看，却发现米面的价格浮涨了三成，据说田间蝗虫越发多了，灾情比去岁更重！而且，四都说粮价还会继续上涨，今天登封县城坊市中所有米行粮店都是惜售，卖不上十几石米就说卖完了，我没能挤得过别人！”

这是杜士仪一日之间第二次听到悬练峰之名，而相较于那樵翁中的卢公，司承祯显然说得更透彻。然而，他正踌躇之际，却见司承祯突然站起来，连忙也随之起，却不想这年纪不小的老竟是径直到了书桌后，又毫不客气地直接占据了他那把竹椅。

司承祯见杜十三娘咬着嘴满脸担忧，不禁微笑了起来：“杜小郎君如此若悬河，怪不得嵩观赫赫有名的太冲人之前会铩羽而归！确实，你这法兴许会被人责为离经叛，然前人用竹简帛书，今人用藤纸麻纸的书卷，你这线装书省时省力，正适合贫寒士。这天下士，有求学向上之心者众多，然能够类萃脱颖而的却极少，不少人未免一生孤寒。这些桌椅也罢，这些线装书也罢，即便只是区区小，只要能为读书明志的人多些便利，便是好事！而且，倘若如此，把文章刊印成书也比从前简单了许多，因你这主意，我已打算把诸如《本草经集注》这些陶祖师的医术药典，用此法刊印来，如此将来再无佚失之危！”

“瞧你这脸不好，可是了什么事？”

听到居然是这样一个要求，杜十三娘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声，随即自知失态，慌忙脸通红地收拾了床上的各陶，蹑手蹑脚退了去。而杜士仪也不禁莞尔：“这是我一时急需，所以让田陌制滥造的，司先生既然看中了此，回我便让他打制一张好的。这等陋之，可不敢送人。”

杜士仪顿时目光一凝。他从前曾经在新疆草原上见过一次飞蝗蔽日的恐怖景象，至今依旧记忆犹新。而倘若放在下，不加以治理，一个不好今秋便要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见杜士仪那年纪轻轻的脸上了欣喜的笑容，司承祯受到他的喜悦，旋即便笑说：“而且正如你所说，此举适合贫寒士，想必对于悬练峰卢浩然来说，此法应于诸弟极其有用。”

的学都便利，而又负担得起？”

郑重其事地谢过司黑云，等到目送这主仆二人消失在视线之中，杜士仪方才缓步回转。见草屋前，杜十三娘满脸焦急地等候在那儿，他便笑着说：“司先生既是将那位卢公说得神乎其神，改日我携你一块去悬练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