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仪轻轻了，随即就转冲着田陌招了招手，等到其上得前来，他接过其手中那件外衫，信手往地上一抖，就只见众多死蝗簌簌落地。一时间，就站在杜士仪旁边的崔俭玄吓得本能地往后了一步，随即才气急败坏地叫：“杜十九，你让那昆仑抓那许多蝗虫作甚！”

“你是说田陌？”杜士仪看了一几乎湮没在了那一片蝗云之中的田陌，随即似笑非笑开说，“放心，他不是去蛮，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你那昆仑怎么一个人冲去了？”

崔俭玄见从者赶了上来，他便一把抢过那个葫芦，又将其贴在了得直发烧的脸上，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杜士仪，正当他以为杜士仪会直接带着差役上前灭蝗的时候，却不料人在驻足停留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对边昆仑低低言语了几句，竟带着众人继续顺着大往前走去。只有那个肤黝黑的昆仑利索地脱下外衣包住了，随即大步朝蝗云而去。看到这一幕，他终于忍不住了，三两步赶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杜士仪的袖。

“郎君，这日太毒，不如我回去把车驾了过来？”后那从者也已经汗浃背，一时忍不住上前低声建议。

一路行到宋曲，铺天盖地的蝗云虽再不曾见，但草木上密密麻麻的蝗虫却依旧令人目惊心，不少田地已经满目疮痍，大多不见半个农人，偶尔有一二农人奋力扑杀蝗虫，却仍是杯车薪，那景象着实目惊心。因而，看到宋曲中那些屋舍前唉声叹气的农人，他忍不住了一气，直到吴九带了一个型健硕的壮年汉过来，四打量这村落的他方才收回了目光。

然而，当从者回城气吁吁买来了冰镇的浆时，明明咙咳得直冒烟的崔俭玄却已经顾不得喝东西了。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了城，站在通衢大上，只见一片蝗云几乎遮天蔽日一般盘旋在一块田地上方，那大的噪音以及难以名状的声势，足以让他这个养尊优的世家弟为之变。他忍不住斜睨了杜士仪一，见其只是眯了眯睛，一时忍不住使劲吞了一唾沫。

“杜小郎君，这便是宋曲的村正宋十八。”

“杜十九，你不是自告奋勇带人来灭蝗的吗？这飞蝗就在那儿，你怎的不？”

“郎君，这是你要的浆……”

尽崔俭玄满心的狐疑不解，可是，当田陌真的满大汗抱着刚刚脱下来的外衫回来了，看杜士仪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只能暂且搁下这些疑问，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着等到回去之后，怎么撬开这神秘家伙的嘴。

宋十八想也不想地答：“北地不比江南，不宜桑养蚕，也就是有些余力的人家养几猪羊，抑或养一些鸭而已。只不过去岁到今年飞蝗成灾，家家的余粮自己吃都不够，再加上草木大有损伤，如今连养猪羊的草都已经难寻了。也就是鸭勉还能养得。如今再这么下去，今冬家家不止要勒腰带过日，保不准还要饿死人！”

“原来如此。”

“没事！”崔俭玄了一气，随即咬牙切齿地说，“没理他一个大病初愈的得住，我却受不得！你去，些浆来，我消消渴！”

为丁男的村正宋十八这一年刚过四十，他声音洪亮，此刻恭谨地叉手行礼之后，便开说：“听说，杜小郎君是带人来宋曲主张捕蝗的？请恕某直言，去岁蝗灾，某曾经亲率村民灭蝗，好容易才保住了些许收成。然而今岁蝗灾又起，一时之间传言颇多，上上下下都说捕蝗会遭天谴，尤其村中老一辈的都如此断言，因而无人敢动，某也一时束手无策。”

见对方说话直，杜士仪沉片刻，便开门见山地问：“敢问宋村正，村中除却务农地之外，可还别有其他生计？”

康泰？

“十一兄，我是自告奋勇带人来灭蝗的，但谁说我是现在就要灭蝗？再说，那蝗云铺天盖地，就咱们这些人，上去有何用？”

“闭嘴！”

蹲下拈了一只蝗虫站起来，杜士仪却扫了一崔俭玄，随即就看着满脸疑惑的宋十八说：“这蝗虫是害农，若不是人人上阵，纵使一个力壮的汉，折腾一整天也未必能驱灭多少。但飞蝗此，并不是真的有百害而无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