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要是你敢虚词诓骗我，回我扒了你的！那样的贵人会来这破地方，辆车便能糊过去不成……啊！”

“不用多说了。”杜士仪随打断了吴九的话，又淡淡地说，“起来一边候着，等人来了再说。”

“不用打了，他确是才刚投了我门下。你去问他有何事？”

“怎么，觉得店小陋，酒难以？”

那崔氏家仆讶异地瞪大了睛，最终慌忙下了楼去，不消一会儿又回了来，却是面古怪地说：“那吴九说，下的是城东徐家的事。他以一张借券为价，卖投郎君门下，可对那徐家的事说，那事却不信……”

说话间，却是店主亲自送了酒上来，又亲自在一旁温酒筛酒侍奉。直到这时候，崔俭玄方才回转神来。他长长舒了一气放下手中铜胆，又着手腕说：“着实沉得没话说，可还真有些意思、确如那公冶绝所说，要能把这两个铜胆玩好，无论是弹拨琵琶也好，练剑也罢，应该都能事半功倍！”

见崔俭玄旁若无人地只顾玩着手中铜胆，吴九想起适才那徐家事前倨后恭的模样，不禁使劲吞了一唾沫，双膝跪地磕了个后，这才讷讷说：“郎君……”

“他信与不信与我何？区区一个事，也想为这么一丁小事见我？你让吴九上来，令此人速去，有什么事让他家主人翁来和我说！”

“那是自然！”崔俭玄几乎想都不想便重重一掌拍在面前小几上，满面放光地说，“快给我瞧瞧！”

“就似你说的，豪门大宅之中庖厨的菜，固然是不厌脍不厌细，却是多半只是卖相好，实则未必胜过那些小店！崔十一，我家中有一卷从不外传的菜谱，你可要试一试？”

来，到杜士仪侧一面观瞻一面盘问诀窍，最后忍不住手抢了过来。

大家弟收纳婢，最是平常不过的事，因而那崔氏家仆见杜士仪如此盛气，非但不觉得奇怪，反认为是理所当然，答应一声就再次下了楼。随着底下传来了他那大嗓门的呵斥，楼下那起鲁的声音被完全压了下去，只有隐隐约约的解释声。不一会儿，杜士仪便看到那衣着光鲜的男有些仓皇地离开了这酒肆，朝着来路步履匆匆而去。跟着，楼梯上又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却是那吴九三步并两步地上了楼。

“杜郎君，楼下那吴九自称是您家中仆，带着另一个人求见。”上了楼来的那崔氏家仆昨天方才在县廨见过这个叫吴九的差役，此刻听人又自称是杜士仪的家，他不禁满腹狐疑，说到这里又添了一句，“要是此人胡言语，我立时就吩咐把他打了去！”

知那人想来是被底下那几个崔氏从者拦住了，杜士仪不禁了一丝嘿然冷笑。果然，随着一个厉声呵斥，起那鲁的声音立刻收敛了许多，甚至多了几分说不的谄媚。那低低的询问和涉楼上的杜士仪再也听不分明，然而他本就不在乎这家伙用何方法，漫不经心地又喝了一那鲜甜的蔗浆。他盯着杯中之看了好一会儿，心中冷不丁生了另一个念。

他一边说一边举起酒盏喝了一，觉得这酒味不过勉能，他就没兴致了。再看桌上那几样下酒小菜，光看卖相便只是寻常，他更加没有多少兴致，一时间很不耐烦地令那店主退下，这才说：“还要在这等多久？”

“店小倒是不相，我在东都的时候，也曾经光顾过永丰坊那些胡店，小小地方却得一手好饭！这店太过寻常，平日肯定也少人问津！哎，到了登封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是昨天在七叔那儿吃到的鹿也没什么滋味，只是个新鲜而已……啊，对了，真说起来，还是你那回在宋曲那儿炮制的香酥蝗虫真正好味，就是这东西着实太吓人了些，没几人敢吃！”

崔俭玄既然把玩起了这东西，杜士仪知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觉得无聊，少不得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果然只过了不多时，他就看到吴九带着一个衣着光鲜事模样的男往这边走了过来。知正主儿来了，他随手拿起面前蔗浆喝了一，目光又落在了对面的崔俭玄上。和最初的不适应相比，此时此刻，崔俭玄的动作已经显见纯熟，而且大约是因为从小练过剑术，手腕手指原本就灵活，此刻上手了好一会儿，仿佛已经琢磨了几分门。就在这时候，他便听得楼下传来了一个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