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加了汤，至于菘菜，是此前我那昆仑田陌在峻极峰脚下亲手来的。他闲不住，早早挖了地窖存了好些，而这便是菘菜馅。其实我本打算再备几个其他馅料的，今日时间有限，却是来不及了。”

不但是他，其他学也都了相同的表情。这时候，卢望之方才漫不经心地笑：“这是荒年渡荒用的糕，我生怕卢师克化不动，所以特意将粒都磨碎了。这是把所有剩下的五谷杂粮，从豆到粟米全都收集在一块的，一天吃一块，能够熬过最难熬的饥荒。比起粥来说，可以算是那时候最味的。为了这样一块糕，父亲可以卖了儿，母亲可以卖了女儿，天底下最凄惨的骨分离，已经不算什么了。”

过年的时候……还真的只有饺方才有那的节日氛围！

即便家境贫寒，几个学也都挨过饿，可听见卢望之这平静的话语，几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就连一旁的杜十三娘亦是如此。好在卢望之显然只是刚刚被勾起了旧日情绪，须臾便岔开话题不再提起。当最后一杏酪甜品送了上来，众人各分了一盏在手的时候，也不知是谁低低慨了一声。

“但愿年年好，日日似此时。”

“十九郎，这汤中带酸，不外乎是加了酸梅，亦或是醋，可你这牢的內馅……似乎有些特别？”

“哪来的话，各位为了那两尾鱼想尽办法，绝不逊于古人卧冰求鱼，我如今这又算什么？还有，既是同门，我又在各位之后方才到这卢氏草堂求学，诸位不要见外，和其他各位师兄一样叫我小师弟无妨。”杜士仪一面说，一面扫了一那所谓的“汤中牢”，想着这饺在如今竟是叫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嘴角不禁又了一丝笑容。盛了一碗送到卢鸿面前，他四下一看卢望之不在，少不得就先给其他人一一盛了，末了才笑眯眯地说，“各位尝尝这牢滋味如何。”

“好了好了，小师弟你也别再去忙了，且一块坐下来吃一些再走！”

只了一小会儿，门帘便再次打起，这一回，他却看见杜十三娘喜滋滋地打起门帘让了卢望之来。而卢望之手中捧着的条盘上，却是一个蒸笼。当众人手忙脚在案上腾地方，又放下了那蒸笼，卢望之立时上前揭开了盖。只见蒸汽氤氲之中，赫然是七八块方形糕团。卢望之亲自挟了一块送到卢鸿面前的碗中，见其面怔忡，他便轻声说：“当日卢师一糕续命，我今生今世未敢忘。”

这汤中牢无论卢鸿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是没吃过，然而，那碗中的汤却和平日寡淡的清汤不同，泽微红鲜亮，之微微有些发酸，而牢形状亦是和平日吃过的有些区别，一咬下去汤四溢，虽有人被得惨哼一声，但一个下肚，人人都了惊喜的表情。

“你呀……居然还记得那么小的时候……”卢鸿轻轻叹了一气，随即便摇再也不提，只是夹了糕细细品尝。也不知是卢望之对于当年旧事印象太刻，还是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这糕的滋味，他恍惚间回到了当年救下那孩，又看到他那双黑亮睛的时候。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摇了摇，“是人非，亏你还能这糕来……十九郎，你们也都尝尝，虽则是寻常一心，细品之下，却别有一番香甜。”

说到这里，杜士仪见几个学站起来不由分说地着他坐下，他少不得依着他们，拿起筷也一一尝了起来。尽此前放作料的时候，也都叫阿黄和竹影掌握分量，锅的时候他亦是试过菜，可此时此刻再尝到这些滋味，尤其是这和白菜猪馅饺极其相似的菘菜馅牢，他仍然只觉得心中洋溢着一说不的温。

书听讲无不勤勉，数月间抄书几乎等，而他所传的线装书法，对于他们这些贫寒弟来说确实最相宜，因而日久天长，他们不禁对其生了几分钦敬。此时此刻，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学甚至亲自上前去接过了那沉甸甸的汤碗，将其安放在案正中，这才说：“今夜这顿饭，杜郎君辛苦了。”

不用卢鸿说，品两人之间仿佛有些隐情的杜士仪原本也极其好奇。此刻他挟了一块糕，立时吃其中应是加了一丁枣泥，但除却枣泥，仿佛还有些其他一时猜不透的东西，因而只有微微香甜，更多的是涩和糙，和想象中的可还有很大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