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皱眉的他忍不住声叫：“杜十九郎已经被我了个半醉，这诗我替他！”

及至那几名胡服男如梦初醒，其中四个乐师立时演奏了起来，杜士仪盘膝坐下，左手执杯饮，右手接过蘸满墨的笔，径直在那纸卷上奋笔疾书了起来，正在他后站着的王十三郎便索声诵了起来：“石国胡儿人见少，蹲舞尊前急如鸟。织成蕃帽虚尖，细氎胡衫双袖小。”

话音刚落，他就只觉得一只手在了他的肩，本要着坐榻站起的动作不觉停住了。抬一看，他却发现杜士仪正笑冲着他摇了摇，跟着就只听其笑言：“王兄，你这个朋友我定了！”

“四座无言皆瞪目，横笛琵琶遍促。腾新毯雪朱，傍拂轻下红烛。酒阑舞罢丝绝，木槿西见残月。”

就在这时候，杜士仪突然觉到有人一坐在侧，回神一看，却见是刚刚让人

又是四句过后，议论声已是渐趋消失，更多的轻声反复诵念这八句诗。更有人不品诗也不喝酒，只在那幸灾乐祸地端详着柳惜明几乎黑如锅底的脸。最夸张的是姜度，他索侧看着柳十郎，似笑非笑地说：“柳十郎，这杜十九郎的诗，可得差人意否？”

王十三郎从念完，此刻忍不住击节赞叹。而一旁抻纸的侍婢见杜士仪丢下了笔，显见确实是完了，连忙和那另一个侍婢一块，将书卷合力送到了窦希瓘座前展开。即便窦希瓘不此，可此刻见字亦神诗更妙，诗名则是毕国公宅夜观舞胡腾，他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得此佳作，也不枉今夜小儿使人献上的这胡腾舞，来，上酒，起乐，我与各位饮胜！”

“好一个酒阑舞罢丝绝，木槿西见残月！”

四句诵完，四座一时议论纷纷，一片品评之声。见杜士仪又左手举着那玛瑙角杯喝了一大，继而再次挥毫续上，王十三郎少不得跟着念：“手中抛下盏，西顾忽思乡路远。转毂宝带鸣，脚缤纷锦靴。”

一时间容颜如的婢穿梭于各席之间，再上酒，却都是与杜士仪适才所饮相同的琥珀酒，尽酒各有不同，却几乎都比此前那杯盏大了一倍不止。等到窦希瓘呼饮胜，率先一饮而尽，旁人自然纷纷附和。跟着，就只见窦希瓘随手将手中酒重重撂在了案上，竟是随着乐声亲自下场起了舞来。尽他材臃舞步踉跄，但微微有些醉意的杜士仪仍然能依稀分辨，这辗转腾挪之间颇有些西域的风味，竟然也是胡腾舞。

至于座上其他宾客，无论认识杜士仪的也好，不认识杜士仪的也罢，今次夜宴虽则变故不断，回却也是绝好的谈资。于是，见一婢手捧满斟琥珀佳酿，足有一尺的玛瑙角杯送到了杜士仪跟前，又有另两名侍婢人各一边抻纸，一名侍婢磨墨蘸笔，一时更有好事的声叫：“快，再把乐声奏起来，给杜郎君添些兴！”

窦希瓘见姜度分明置事外，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下了。只要不是楚国公姜皎有意和自己打擂台，别人要斗诗也好斗气也好，于他来说完全都是无所谓的事，因而，他索舒舒服服往凭几上一趴，任由一旁的窦十郎饶有兴致地挥手示意仆婢依杜士仪吩咐行事。

说到这里，他看向睛仿佛在火的柳惜明，突然声说，“来人，上酒，上纸笔！”

杜士仪这两年来的喝酒经历，早已让他觉得时下米酒淡而无味，更无后劲。然而，路途劳顿的疲累，再加上此刻这角杯中的琥珀酒远比最初和王十三郎喝的那几杯酒烈，初一虽绵，可渐渐便觉得往四肢百骸发散了开来。再加上堂上极，他忍不住拉开了外袍的领，又咕嘟咕嘟将角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一气写了最后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