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士仪面迷惑之，卢望之便笑地说：“我从来不打诳语，你若有那闲工夫去担心王十三郎，不若好好养蓄锐，预备傍晚门。”

杜士仪和卢望之几乎同时声挽留，师兄弟两个对视一，卢望之便歉意地笑：“是我不好，勾起贤弟这思乡念弟之情。作为赔罪，不如索到我房中喝几杯。小师弟去了窦宅赴宴，我一时睡不着，便到附近转了转，却是寻到一家当垆卖酒的好店，才刚让其送了一斗酒回来。今夜不醉无归！”

“你只喝了没一会儿就已经睡着了，剩下的多半是他一个人在喝，我不过在旁边陪饮一罢了，你说他喝了多少？”卢望之见杜士仪瞠目结，便笑着说，“昨夜若是在其他地方喝酒，王十三郎郎充其量不过是独酌散闷罢了，说不定还会越喝越愁苦，可如今这一番过后，想来他总会心里畅快一些。横竖我那屋下又用不着，由得他去卧就是。倒是小师弟你，今夜恐怕又不得自由。”

杜士仪忍不住哀叹了一声。之前尽是装醉，但肚里咣当咣当装了一肚的酒却是真的，更何况最后那玛瑙角杯中的琥珀酒可说是货真价实，他下被凉风一，顿时到整个人有些乎乎的。然而，见得王维都被卢望之死活请了屋，无可奈何的他只能跟着去舍命陪君。当看见那一斗酒的可观分量时，他更是真真切切地到，明日一早想要完好无损地爬起来，恐怕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是告辞为好。”

“还要喝！”

“啊！”杜士仪这才知卢望之竟然已经送了卢鸿去礼投书了，顿时暗责酒醉误事。然而，此时此刻，他走在路上都觉得脚下轻飘飘的，在铜镜面前梳之际，隐约能看到下竟是微微青黑，想也知这状态去官府有多不相宜。于是，他只好定心漱洗，等到杜十三娘亲自送来了几乎相当于午饭的早饭，却是满脸的嗔怪之，他少不得双手合十诚恳认错，一勺一勺吃了一大碗黄米粥，继而又喝下了那醒酒的鲜汤。

“这怎么行！”

应声而的却是一个梳双螺髻的少女，正是竹影。见杜士仪坐在床上满脸迷惑，她竟二话不说便转去，不多时就捧了一盆来。将放在盆架上，她方才快步上前展开了那几件叠好的衣裳，一面服侍杜士仪穿上，一面开说：“是我大清早起来遇上卢郎君，这才让田陌将郎君背回屋里睡的，那位王郎君如今就睡在卢郎君屋里。案下那个足能装下一斗酒的酒瓮完全空了，郎君和卢郎君王郎君也太能喝了，若不是田陌力气大，本就挪不动！娘去厨下请店家熬了粥，又亲自调了醒酒的鲜汤在灶上煨着，说是宿醉之后吃清淡些，如是对胃相宜，如今都已经快午时了……”

一直等到午后时分，卢鸿和卢望之方才回来，却是礼依礼相待，款待了一回午宴，接下来便只消在旅舍安心等待中天召见即可。杜士仪心中稍安，可想起王维仍然宿醉未醒，他忍不住留下卢望之问：“王十三郎郎究竟喝了多少，如今尚在卧？”

支着脑袋坐了好一会儿，他忍不住声叫：“外可有人？”

絮絮叨叨说到这里，她才恍然大悟地轻轻拍了拍额，为杜士仪束好了腰带，又站直了说：“不过卢郎君真心海量，一大早神奕奕地去见了卢公，早上便奉了卢公去礼投书了！”

尽很不愿意相信卢望之这神一般的语气，但想到昨夜在毕国公窦宅那一，杜士仪索下午又蒙大睡了一觉。等他一觉醒来，就只见枕边果真摆着一张用竹打磨光的柬帖。正面是一个崔字，而翻到背面，则是赫然书着“二月初一夜，敬请贵客永丰里赵国公崔宅赴宴”。

这一夜究竟拼了多少然后栽倒下来，杜士仪已经完完全全记不得了。当第二天他睁开睛之际，发觉自己竟是躺在了床上，上外袍等等都是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床边的几上，他忍不住伸手了眉心，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从前开始便是酒品极好的人，一醉就睡，绝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至于王维和卢望之是否酒醉吐真言，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待到坐起，他方才觉到脑袋发胀，仿佛是宿醉的后遗症。

“这是哪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