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承了情，九娘何时不可知，去对五娘一番谢意总是应该的。而且，别看如今卢师平安离，未得天诏命，卢师能否离开东都还不知。”

说到此事，崔俭玄一时扼腕叹息：“后来祖母主，阿爷阿娘就派人把阿姊接了回家，可她却不愿再嫁，一拖就拖到了现在！祖母病倒那会儿，阿爷在外为州刺史，阿娘也不好，若不是她持内外井井有条，家里不知会成什么样！祖母和阿娘都替她可惜呢……要是她再温柔些就好了……”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已经变成了低低的嘀咕。耳朵极尖的杜士仪并没有错过，但只见崔俭玄那惋惜中带着几分真心畏惧的表情，想起那时候崔五娘假扮赵国夫人李氏，虽年纪相差大，却偏生让人乍一看难以立时怀疑，便是因为她能够一瞬间将气质从艳妩媚转换成端庄华，他自然不会觉得崔俭玄对崔五娘的评价加了多少溢之词。

听到是卖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的，杜士仪不禁心中一动。此刻了南市，他但只见肩接踵都是人，对于看闹的心思也就淡了几分，当机立断地说：“就直接去那间雅斋吧，至于闹，沿途随便瞧瞧就行了。”

话说回来，崔五娘甫一新寡便被家里接回，随即在崔家打理内务，上下不但无人非议，而且人人赞叹。比起后世一座贞节牌坊锁女一生，甚至于夫死妻自尽相从，挣一个烈女名声，如今这世对于女真是宽容多了！

对这些文房四宝，崔俭玄却不比崔五娘衷，正要推辞，一旁的杜士仪却接说：“既然来了，自然正要观瞻观瞻。”

此刻已经过了午后南市开市的时节，但依旧但只见市的人络绎不绝，有鼻目的胡商胡人，有衣着富贵的富商大贾，有布衣衫的寻常百姓，也有男装打扮呼使婢的富家女。相比外街上的整洁安静，这南市坊墙之中沸反盈天，那喧嚣嘈杂肆无忌惮地越过坊墙，一阵阵朝着人耳钻了来。

他理了理脑海中七八糟的兴，许久方才长长舒了一气：“我想呢，九妹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只知捉人，怎么这次突然起这正经事了，还愿意帮咱们的忙，原来是因为阿姊！唉，刚刚三师兄那心灰意冷的样，倒是让我想起了阿姊当年。只不过三师兄还比她走运些，阿姊那般冰雪聪明貌如，嫁过门之后才知，她那夫婿一直隐瞒上恶疾，后来更是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

就算只是沿路的闹，也已经让人缭。那些从卖金银首饰到绫罗绸缎的铺暂且不提，其余各肆，有货卖于阗玉石印章的，有卖的，有卖瓷，也有卖各日常小玩意儿的。有钱的在市内正经开肆，没钱的也有如同货郎一般当街兜售各式货，至于空地上杂耍的，吐火的，玩绳技耍蛇舞剑乃至于使得一手好幻术的，总有一群群人聚拢观赏。而杜士仪因为踞上，看得更加清楚，一时间觉得这不啻是大唐民间艺术博览会，不过是比不上豪门夜宴的排场盛大而已。这一路走走停停，当终于抵达崔俭玄中那座雅斋时，日已经渐渐有些偏了。

崔俭玄这才瞪大了睛，许久便重重一拍掌：“不错，你说得对，我怎就没想到！”

今日卢鸿的情景，此前还来不及问，如今他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杜士仪说着话，心里却在思量今日在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卢鸿那般轻松的表情说践行宴三个字。这一分神，须臾便到了南市南中门。

崔俭玄虽并非常来，可他只对迎来的一个从者报了一个崔字，不消一会儿，那跑了回去的从者便领了一个衣衫齐整的中年人来。那中年人笑容可掬地迎了杜士仪和崔俭玄门，随即便说：“十一郎君可是稀客，正巧五娘正带了另一位杜小娘在后小楼中品鉴几方本斋新得的砚台，不知十一郎君可要上去同赏？”

杜士仪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跨南市，而崔俭玄却显然是对此极其熟悉了，一路走便一路说：“这南市本是隋丰都市，是洛三市中最闹的，足足占据了一坊半。市中一百二十行，三千余肆，东西南北各开三门，总共十二门，最是方便，你要买什么都应有尽有。不过，你家十三娘喜静不喜动，恐怕会什么都听我家阿姊的。我家阿姊最的，是这西北隅一家专卖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的雅斋，如果十三娘看过了闹之后，觉得此地太过嘈杂，十有八九会到哪儿去。怎样，咱们是先逛一逛，还是径直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