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娘……旅舍外有人送了帖来！”

话还没说完，他便只觉得自己着坐榻的左手被人握住了。侧看到杜十三娘已经抬起来泪婆娑地看着自己，睛鼻都是红通通的，他不禁叹了一气，从怀中拿着帕在那脸上轻轻了，却没有再说话。觉到的帕不一会儿就了大半，而杜十三娘依旧攥着他的左手不放，他便低声说：“崔家五娘对你说了什么，你方才打算留在东都？”

杜十三娘浑一震，随即便垂下了睑。隔了许久，她才轻声说：“五娘对我说，郎君在草堂求学，而我一介女，不可能同在草堂，若仍是在峻极峰下草屋居住，一来阿兄隔三差五就要回来探望，二来就算加派人手照应，终究是在山野之间，万一有事便来不及了。不论是为了让阿兄能够安心读书，还是保证我的安全，都不如留在东都的好。”

“他们兄妹的事情，咱们外人还是别去的好。”卢望之说着就不由分说地把崔俭玄拽回了自己房中，随即就关上了房门。满心糊涂的崔俭玄张了张嘴，见裴宁正坐在那儿看书，可一本线装书愣是给拿倒了，分明正在侧耳倾听外动静，他呆了一呆，索就不声了。

杜士仪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十三娘，一字一句地问：“那崔五娘可说过，她为何要如此帮你？”

见杜十三娘顿时愣住了，杜士仪忍不住苦笑着了那刚刚因为伏地痛哭而散不堪的发。就在他和杜十三娘各自想心事的时候，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继而则是竹影的声音。

前那些理由，杜士仪怎么听怎么觉得牵，但到最后，他终于为之动容。看着面前再次泪满面的杜十三娘，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异常涩：“所以，你才听了崔家五娘的话，打算留在东都……不，应该说是留在崔家？而她，就会教你那些你想要学的本事？”

“没错！”杜十三娘重重了，斩钉截铁地说，“阿兄跟着卢公学经史学问，我跟着崔五娘，也会努力去学那些日后用得上的东西。”

杜十三娘一时把嘴咬得更了。直到那刺痛的血腥味让她回过神，她方才抬起说：“樊川故地，公卿林立，可如今咱们故宅尽毁，九叔仕途蹉跎，阿兄亦是背着江郎才尽的名声，我不想阿兄为了我回那伤心地！而且，我小小年纪又是女，回去之后不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就是多有长辈可怜我接我去住，一样不是寄人篱下？更不要说跟着五娘，学到些将来能够帮助阿兄的本领了，我不想让阿兄如此勤勉用功，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你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便在这儿等到你什么时候开为止。”

“我……我……”

“阿兄……”

也不知敲了多少下，那扇始终纹丝不动的门，终于发了嘎吱一声。看到徐徐打开的门后，了杜十三娘那本遮掩不住的通红睛，以及双颊上的宛然泪痕，杜士仪怎还会不明白小丫刚刚为何一直都不肯开门应声！他二话不说了门去，着杜十三娘的肩让她坐下，随即方才去重新关上了房门。见其始终咬着嘴一声不吭，他便在其对面盘膝坐了下来。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往日脾气很不错的杜士仪，这会儿却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在那使劲拍门，仿佛里的人不开便要如此一直持续下去似的。心中觉得不对劲的他不由得走了屋，正要上前去问个究竟，却突然到肩膀被人住了。回发现是卢望之，他不禁更加狐疑了起来。

九你这是要拆房？”

杜十三娘看着面严肃的兄长，一时哽咽，再也没法接续下去，突然伏在地上痛哭了起来。见她这幅光景，杜士仪顿时愣住了。他想了想便站起来，到她面前挨着坐下，随即右手轻抚着她的肩背，许久才低声说：“你要真的不愿意说，我也不想你。只是，你不要忘了，你只有我这一个阿兄，我也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得知果然是崔五娘的主意，杜士仪不禁挑了挑眉：“你忘了我本来是要带你回樊川的？如果你要留下，为什么是留在东都，而不是回樊川？”

“十三娘，不你要什么决定，我只希望你和我商量商量，不要一个人哭成这样却还要勉自己！若不是竹影那样沉着的人在我房里摔了沐盆，难不成我还要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