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而退，那才显得是被人牵扯来的路人甲，要是自己再送上门去，天知还会发展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来？再说了，真要回了东都，你家五娘和九娘难会放过这么巧的一场偶遇，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脱来？有这样的闲工夫陷在这无聊的事情里，咱们还不如继续走咱们的路，到时候东都城里究竟上演了一场怎样的好戏，你还愁会不知？”

冷不防一只大手拍上肩膀，杜士仪和崔俭玄回一看，这才发现是四师兄侯晓。这位材大的豪大汉一手一个了两人的肩膀，随即看着谷中这闹闹的景象说：“卢师一路被官府车送回，再加上封赐谏议大夫的事传扬了去，一时河洛之地到都是特地赶来求学的人！三师兄的冷面如今都挡不住这些人的求学之心，卢师回来半个月，就这么些天到山谷求见求学的人就已经超过了百五十人，还有人络绎不绝往这边赶来！”

了两位东都有名的大夫，还有姜度的嫡亲弟弟姜广。和格倨傲我行我素的兄长相比，他却是一个腼腆的少年郎，此刻极其恭敬地歇过崔俭玄和杜士仪后，他便仿佛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似的卡了壳。而杜士仪不等轻咳一声的崔俭玄说话，便笑容可掬地说：“既然姜四郎已经带人来了，这儿也用不着我和崔十一郎。我们便在此告辞，先行启程赴嵩山了。”

第二卷一片冰心在玉壶完

尽侯晓发了好一通牢，但面上显见却兴得很。而崔俭玄则是悄悄溜到各人群中去凑闹了。这时候，杜士仪抬看着那山夕下，已经映照上了一层金，显得格外醒目的那座屋舍，随即笑地对侯晓说：“不如何，只要卢师兴就好！”

想想兄长那样骄傲的人，被人看到这样的受伤丑态，如果真的把恩人请回去了脸面更下不来，姜广立刻醒悟过来，慌忙了，又千恩万谢之后，方才回去了，却是吩咐将那个兄长亲说要好好“拜谢”的矮个汉由两个姜氏家形同押送似的送上了后一辆车，又把兄长抬上了一辆车。

崔俭玄顿时气咻咻地哼：“闲事都了，到底岂不是更好？我倒很好奇，这一番究竟是怎么回事！”

“卢师的脾气，你们还不知吗？”侯晓苦笑着放下手，“卢师说，只要力所能及，来的人都可随意听讲。所以登封县廨奉旨前来修草堂的时候，卢师竟是说让他们将屋舍修得能容纳人越多越好，瀑布上还造了另一座学堂……他就不想想自己已经是多大年纪的人了！”

“路见危难，本就该伸援手，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崔十一郎也是这么想的。”杜士仪一把崔俭玄一块带了去，随即才诚恳地说，“更何况姜四郎的伤势要，日后彼此还有相见的机会，到时候等姜四郎伤势痊愈，再相会畅谈，岂不是比如今这样来得愉快？”

杜士仪轻轻了一气，随即便开问：“那卢师怎么说？”

“啊……”姜广不禁瞪大了睛，随即有些为难地说，“二位对家兄援手之恩，本应该请二位回去再行拜谢的……”

然而，相比这些屋舍，最令他们到惊讶的，还是山谷中那来来回回的老少人等，其数少说也有二百余，竟是比此前多一倍！就只见几个熟悉的面孔正被好些人围着，尤其是一张冷脸的裴宁边人最多。面对这始料未及的场面，杜士仪不禁和崔俭玄面面相觑。

“九师弟，小师弟！”

“就属你有理，怪不得姜四郎都能被你说动！”嘴里这么说，崔俭玄却完全打消回城看闹的主意。须知这一回去，闹没看成却被崔五娘和崔九娘戏耍一顿的可能，确实要大得多！他好容易才从家里溜来，再跑回去那就是犯傻了！

接下来这一程路上却是平静无波。几人加赶路，在夜禁之前了偃师，休息一夜后便立时启程前往嵩山。因此番没有卢鸿随行，第二天夕西下时分，他们便已经到了嵩山脚下。然而，当他们熟门熟路地穿过那一条走过众多次的山中小径，继而来到那条逐渐湍急的瀑布前时，矗立在他们面前的一座座草屋却全都修缮得焕然一新。不仅如此，那瀑布最的一端，此刻依稀可见造起了另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

而目送着姜氏这一行人离去，杜士仪方才长长舒了一气，随即也不回地说：“怎么，不能回东都去看一场飞狗的大戏，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