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仪是小凶大吉，而崔俭玄……却是显然的凶兆。

咐过了，说是杜郎君的主意，所以今日熬豆粥。只是那许多豆还真是不好凑，我把所有地方都扫遍了，才终于凑了个七七八八。”

“如此甚好。”听到杜士仪如此说，卢鸿立时心定了，当即说，“那你就陪着十一郎回一趟东都！”

见两人无不大讶，卢鸿却没有再解释，示意两人退下之后，便低看了一地上那看似杂无章的铜钱。

“不差这须臾之间，要是跌得重了骑不得怎么办？”

当卢望之和裴宁从登封县廨回来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杜士仪和崔俭玄已经带着从人启程发了。师兄弟两人赶到卢鸿的草堂，还没来得及开，卢望之就看到了卢鸿坐席前散落的那一把开元通宝。知卢鸿虽则通习这些卜术，平素却很少使用这等卜筮之，他不禁皱了皱眉，轻手轻脚来到卢鸿边，随即轻声问：“卢师这是在为齐国太夫人卜筮？”

“嗯？”卢鸿不禁讶异地挑了挑眉，隔了片刻便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再等一两日，望之或者三郎代我去一次东都，让杜十九郎和崔十一郎都不必急着回来，顺便把这封信给他送去。对了，把十九郎所抄那些书也一并送去，告诉十九郎，让他回京兆府。明年是试赋年，他不妨试一试京兆府解试。”

崔俭玄心里满是恐慌和忧切，听得杜士仪这话只是激地瞅了他一，见其又过来搀了他的胳膊门，他才低声嘀咕：“就是摔了一跤而已，我又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知这老厨娘阿黄跟着卢鸿日最长，杜士仪少不得笑着谢过，心里却嘀咕裴宁果然面冷心，不声不响便已经安排好了。这一锅粥一直从早上熬到傍晚，留在草堂的人全都分了一大碗，分之际，滋味如何倒是其次，更多的是的心意。而卢鸿虽不再开草堂讲经史，却不时聚齐留下的学，辩难文会诗社，在这大冷天里，日过得很是逍遥惬意。

一听到十万火急四个字，杜士仪和崔俭玄对视一，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两人三步并两步地赶回了他们和卢望之同住的草屋，却只见门前一人来来回回踱着步，一听到动静立时抬起，见是他们当即疾步冲上了前：“郎君，太夫人旧疾复发，病势沉重，请郎君速归！”

“少罗嗦！要不是怕你心急火燎闯祸，卢师也不会听到我跟你一块回去就松了一大气！行装也不用打了，先回屋换一衣裳，立刻就启程！”

话虽如此说，见崔俭玄浑浑噩噩地了，却一副方寸已的样，卢鸿忍不住心生忧，看了一杜士仪正要说话，却不防杜士仪抢在前说：“卢师，如今天寒地冻，不若我陪着崔十一郎一块回去。不说十三娘还寄居崔宅，齐国太夫人与我有同姓之谊，我为晚辈也理当回去探视。”

一晃又是数日，这天午后，杜士仪和崔俭玄满大汗从谷后空地练剑回来，田陌突然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近前，连气都来不及一就气急败坏地说：“郎君，崔郎君，东都永丰里崔宅派了信使过来，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卢望之和裴宁对视一，同时叹了一气。跟着，卢望之方才突然想起一事，忙开说：“对了，十九郎的叔父从幽州送了信到登封县廨，原本赵明府要请人送来，我和三郎正好过去，便让我捎带回来了。”

崔俭玄原本已经让人送家书回去，说是今岁滞留山中不归，骤然听到祖母病重，他顿时面大变，二话不说就往卢鸿的草堂奔去。杜士仪反应过来时，就只见其已经跑去老远，突然脚底一在那冻得严严实实的泥地上重重跌了一跤，他也顾不得对那崔家信使说什么，慌忙快步追了上去。等他到了崔俭玄边，正打算去扶他，却不想其已经着地面艰难站起来，不三七二十一还要迈开步往前跑。

杜士仪一把拽住这家伙的胳膊，最后总算把人平安拖到了卢鸿面前。卢鸿已然知崔家太夫人病重，不等二人开就立时说：“十一郎你且速回东都，若有事，派人回来知会我一声。”见崔俭玄连连，转便要走，他瞅了一其沾了不少尘土的袍下摆，又嘱咐，“你一路切记不要太过急躁。须知太夫人最希望的，是你这个孙儿能够平安喜乐！”

“太夫人年迈之人，纵使真的有个万一，也是天命使然。我只是一时心灵动，替崔十一郎和杜十九郎各算了一卦。”卢鸿说着就疲惫地叹了一气，随即苦笑，“他们两人一个勤勉一个疏懒，一个有条有理，一个随心所，一个知自己需要什么，一个却漫无目的随波逐，却偏生情莫逆。杜十九郎在此不到三年抄书无数，史话几乎尽读，多得其中髓，试赋亦是别一格。而且他底好又肯下功夫，于其他经义亦类旁通……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