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并没有再去门碰傅媪的钉，而是让另一个婢女云翘望风，自己竟是从寝堂后那的栏杆翻到了那平台上。好在婢女的男装行动方便，她从小跟着崔俭玄一块骑箭，手也颇为矫健，轻轻落地之后，她便据印象中母亲寝堂的格局，一一摸到了母亲和阿姊此刻应该所的位置。然而，尽北墙上开着四扇用于透光的窗，可下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又不敢冒在窗上留下影

“原来如此，多谢五娘告知。”杜士仪听了崔五娘这言下之意，当即拱手谢，“诗赋之，重在灵机，却非平日多试便有佳作。然史话经义，多看却常常另有所得。太宗陛下曾经说过，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所以，诗赋得再好，理政一方兴许错漏，而以史为镜，日后若真的能一举登科，总结前人经验教训，却能少走无数弯路。”

“没什么，不过心里有些慨罢了。”崔五娘若无其事地理了理云鬓，随即方才说，“你这是去藏书楼？杜郎君如今正在楼中看书备解试，你若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不要登楼搅扰他了。你早些回去陪陪阿娘，这服丧期间四跑，被人看到了，难免要说你对仙去的祖母不恭敬。”

“阿姊！”崔九娘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有些恍惚的，伸手来在她睛前摇了摇，这才纳罕地问，“想什么这么神，都险些撞着我了！”

“十九郎既然有成竹，那是我多虑了！”崔五娘颔首一笑，旋即便开说，“既如此，十九郎便自请看书，我先告辞了。”

往日崔九娘畅通无阻的地方，这一次却突然成了禁区，守在门的傅媪只是温和而恭谦地摇表示夫人和五娘正在商量要事，不无决地将她拦在了外。本就心里憋了一肚疑惑的她哪里忍得住，下了台阶后望了傅媪一，她就突然生了一个主意来。她带着婢女径直前往后祖母那座已经空下来的寝堂，但到了后墙的小门，她便不容置疑地吩咐男装婢女绿蝉和她换了一衣裳，随即竟是不撞南墙不回地又往母亲的寝堂去了。

见崔五娘说完这些便也不回地走了，崔九娘突然觉得满心狐疑。她抬看了一这座不的两层藏书楼，突然拳轻轻砸了砸脑袋，可怎么想也不明白阿姊为何会对里那个家伙如此厚待，便索忿然转气冲冲去了。然而，她找遍家里也没找到崔俭玄，崔承训崔錡也是看到她就躲得飞快，到最后她实在忍不住心里那疑惑，终于径直来到了母亲的寝堂外。

等到匆匆了藏书楼，崔五娘回看了这座小楼一，想到前时还看到，杜士仪曾经拿着祖母亲自校注的《礼记》看得聚会神，她不禁沉了起来。这一走神，她低着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便险些和人撞在一起。直到耳畔传来了一个嗔怪的声音，她才一下回过神来。

崔五娘最初不过打趣，可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委婉的提醒，可此刻听到这番话，她只觉得杜士仪上赫然一说不的自信。若是真的连京兆府等第都觉得困难的人，又怎么可能想到一举登科的今后？

怪及第到现在还在守选，纵使才也始终无人赏识。就好比从前和你有些龃龉的那个柳惜明，姜四郎坠被人送回东都之后，听说找了他几次麻烦，去岁京兆府解试落第，正打算今年再试。省试不举也就罢了，可若是解试一再落第，关中柳氏的脸面可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