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他的脊背确实得很。”田陌忍不住又了脑袋，这才转盯着那矮小家伙的背影，“刚刚如果给他一条真正的，他舞起来一定更好看。”

“崔家太夫人去岁年底仙逝，所以他有孝在，不能过来，让我代致问候。不但是他，崔家五娘和九娘也让我向公孙大家转致问候。”杜士仪见公孙大娘一刹那间变了脸，随即了几分黯然，他便又解释，“昨日太夫人方才下葬，今日我和崔家人一块从邙山回来，就得知了公孙大家到洛的消息，所以他们就让我前来代为相见。至于那铜牌，实在是公冶先生还算好说话，没能用上，所以如今完璧归赵。”

公孙大娘话音刚落，一旁的岳五娘便笑：“更何况，因为杜郎君所赠的那几首诗，师傅在各州县也曾经求文人雅士过几首类似的雄奇诗赋，然则总不如你那几首朗朗上。如今既是侥幸又遇上了，杜郎君还请大笔一挥，再为师傅添几首诗吧？杜郎君，那边冯家姊妹三个也正在看着你呢。若非你那些诗，她们三个也不至于沾光，如今都畿和河北，谁人不知冯氏三姝的名？”

这手串送去倒是正合适。这时候，看着小和尚兴冲冲走得飞快，他便笑看着田陌：“从前你说你力气大，刚刚撞上这小和尚，是不是好像撞到一块铁板了似的。”

田陌这话杜士仪只是置之一笑，了门后，看到前赫然是一座极其轩敞的院，他想起来时崔俭玄神神秘秘提过此地的来历，不禁心中颇有些慨。洛城中，如这样主人昔日烜赫一时的并不在少数，比如太平公主那座旧宅，如今是安国女士观；修文坊一坊之地本是时封雍王的李贤旧宅，如今是弘观；韩王元嘉宅如今是国学；张易之宅如今是奉国寺……正可谓是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杜郎君！”叫了一声之后，岳五娘忍不住往杜士仪后扫了一，见只跟着一个通黝黑的田陌，她不禁讶异地问，“怎不见崔郎君？他不是家就在东都永丰里吗？”

“洛不比他地，那些达官显贵总不能全都得罪了。少则五六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我也不能肯定。”

“那也是公孙大家带挈得她们一举成名。”杜士仪哪里肯接岳五娘这话茬，咳一声便岔开话题，“今次过来，也是为了代崔家五娘转致一个消息。公孙大家如今名震河洛，声名已经直达天听，据说圣人对于公孙剑舞亦是兴趣得很，对左右说过不妨召来教导教坊司的内人。”

“公孙大家言重了，我只是怕此有什么要之，你既然这么说，我留着便是。”公孙大娘都这么说了，杜士仪连忙探手抓起那铜牌，将其再次放怀中收好，这才苦笑，“一别经年，公孙大家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犀利。对了，今次你师徒几个打算在洛驻留几天？”

“啊！师傅的名声竟是连圣人都知了！”岳五娘顿时瞪大了睛，脸上了难以抑制的惊喜，随即方才若有所思地说，“一门似海，那到时候岂不是……”

相比岳五娘的先喜后忧，公孙大娘却是微微蹙眉，随即才若无其事地说：“多谢杜郎君转告，我知了。明天首日献艺，倘若十三娘也在东都，杜郎君不妨请了她一块前来观瞻。较之三年前，我自信这剑舞比从前大有益！”

“没想到齐国太夫人竟然仙去了……太夫人为人宽仁慈和，当年我逗留洛期间，多亏她命人照拂，崔氏两位娘亦是待我以诚。请杜郎君回去之后，替我向崔家各位致意。齐国太夫人地位尊崇，如今我已错过，不敢贸然登门祭奠，便只能在这安国寺中为太夫人祈福了。”说到这里，公孙大娘冲着岳五娘微微颔首，见其双手捧着铜牌送回到杜士仪面前，她方才笑说，“我送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理。莫非杜郎君连这心意都不肯留在边？”

而这叹兴亡的心情只在他脑海中存在了一瞬间，就在看见那一双迎上前来的丽人时消解得净净。将近三年不见，公孙大娘仿佛仍是一如昔日光景，岁月和风尘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的面庞更多了几分莹如玉的光辉。倒是当年还显得有些青涩的岳五娘蹿了半个，落得窈窕有致，容颜不妆而丽，耳朵上还着一对时下不甚行的金环，显了一带着西域风格的绮丽。而当见到她时，岳五娘竟是比公孙大娘更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