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的谱我还熟悉，可我刚刚随一扫，下一曲是新曲，若曲曲如此，恐怕得杜十九郎你助我一臂之力。”

“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自从太平公主以来，女扮男装已经成为了豪门贵第千金贵妇毫不避讳的风俗，再加上唐初平公主便曾经率领娘军征战戍守，于此节分外有共鸣，因而当匹上鞍辔，岳五娘跃上，也不知是哪家娘忘情地喝了一声彩，一时间众多女全都为之附和，就连刚刚一直见兄长不归而心中担忧的杜十三娘也为之面激动，拳亦是攥得的。而王缙则心不在焉地想着刚刚兄长派人来命那僮儿拿过去的琵琶，有心也过去瞧瞧怎么回事，可因为人带过来的话让他留着稍安勿躁，他不免自捺继续盘坐着。

杜士仪瞥见公孙大娘亦是睛一亮，那边冯家姊妹三人固然不敢声，但全都用期待的神看着自己，他不禁苦笑：“倘若王兄真的这么信任我这个才跟着二师兄学了两年裴家琵琶的门外汉，是要赶鸭上架，那么我只好豁去试一试了。”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还说才学琵琶两年，恐怕辜负所托，可他从小浸乐理音，能够清清楚楚地觉到，杜士仪的音实在是好得很！

“两年？”王维愣了一愣，随即便哈哈大笑，“那说起来，你当初在毕国公窦宅一曲新曲震四方，是初学琵琶只一年时候的事了？那还有什么说的，如今又多学一年，自当更加驾轻就熟。公孙大家觉得可是？”

“师傅就放心吧！”岳五娘再次看了一丝毫没察觉她来的杜士仪和王维，了一气，面上了的自信。她这三年勤学苦练，不就是为了如同师傅一样傲然绽放的一天？

这一首自北朝以来在民间传甚广的木兰辞，在座众人几乎无人不会背诵。因而，面对岳五娘当众换上男装，当众披甲盔时，不少贵族仕女都发了低低的惊叹声。

冯元娘这歌声嘶哑中带着不逊于男的浑厚。尽和两个妹妹相比，她从来唱不上去音，但此刻杜士仪那琵琶声正好用扫指表现那一场场激烈的战争，合她暗哑的歌声，竟是有一说不的协调。就连赶了杜士仪上这一场，自己正在急重温接下来那一曲剑舞所用长曲的王维，也不禁抬起来若有所思望了杜士仪一。

王维从杜士仪那雅席的绝好位置，以及他带着自己此间时，那歌姬三人以及乐师们的反应，还有此时公孙大娘闯来后的微妙神情变化，便知杜士仪和公孙大娘恐怕情极好，因而少不得似笑非笑地激将：“别说这会儿没有别人可以的上，就是公孙大家这重临洛的第一场剑舞，若是因此而落下了遗憾，杜十九郎莫非过意得去？我的办法很简单，其他人不是横笛便是铜钹锣鼓，现找乐师来不及，所以，刚刚送走那个乐师演奏的曲，我们俩上，一来有时间熟悉乐谱，二来也可以稍稍轻松一些。”

“我？”杜士仪顿时忘了公孙大娘就在边，指着自己的鼻哭笑不得地说，“王兄是不是太看我了？”

“了小事，于是杜十九郎带了那位太原王十三郎来救场。亏得如此，否则接下来就要靠单人琵琶撑了。”公孙大娘眉一挑，继而便了一气，“五娘，预备下一场，这是你的新舞第一次登场，务必赚一个满堂彩才行！”

第一曲剑舞过后，在经历了有些漫长的等待之后，一众宾客方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下一曲表演。和此前不同，踏歌而来的女并非穿戎装，只见她一胡服，面上艳如，乍一看去仿佛寻常小家碧玉似的，安安静静动作娴熟地在织机旁纺纱织布，不时长吁短叹。直到那清脆的歌声再次随着柔和的横笛和琵琶声响起，众人方才意识到了这新的一曲剑舞为何。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织。不闻机杼声，但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

见公孙大娘莞尔一笑，冯家三姊妹亦是把得如同小啄米似的，就连那几个演奏其他乐乐师，对他和王维这两个显见衣冠的士人自然敬重备至，没一个人说丧气话，也对自己了善意的笑容，杜士仪顿时无话可说。想到自己名义上只学了两年，但前世今生加在一块，也不过稍逊于王维的经验，他不得不答应。因而，等到岳五娘满大汗团团谢完了宾客绕到这帷幕后，看到的便是杜士仪和王维这两个不速之客拿着乐谱轻声探讨的场面，一时目瞪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