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

杜曲分南杜北杜，南为杜固，位于潏南岸，南倚神禾原，北为杜曲，在潏北岸，北倚少陵原。南杜北杜隔河相望，均为诸杜所居。有是累世衣冠，无论是南杜还是北杜，衣冠比比皆是，纵使田间小童也往往能歌善诗，一片风雅氛围。虽则因为山野风光极其众，因而除却世代居此的杜姓诸家之外，也有不少朝中官员再次建造别业庄墅，但十姓九杜，却是毫不夸张的事实。而杜士仪和杜十三娘的祖宅，便在北杜。

随着这声音，那屋舍里很快有了动静。一个穿布衣衫的中年妇人一面手一面从屋里来，看到杜十三娘的一刹那，她仿佛是突然呆滞了，跟着方才了又惊又喜的笑容，竟是疾步冲到了柴扉前，有些慌地打开了柴扉，这才抱着杜十三娘的双臂：“小娘，真的是小娘！可终于回来了，这几年传言什么的都有，还以为……还以为……”

她一时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等到目光落在上的杜士仪上时，她的声音更是一下断了。她越过杜十三娘，有些跌跌撞撞地来到杜士仪面前，这才伸手捂着鼻，一时声音哽咽一个字都说不来。见此情景，杜士仪连忙翻下了，却只见妇人突然一把抱住了他，竟是失声痛哭。一时间，路上偶尔过往的其他行人无不侧目。

杜士仪回才叫了一声，却只见车门突然被人推开，跟着，杜十三娘竟是提着裙自己从的车上了下来。还不等随其后的竹影上去扶着她，她已经到了柴扉前用力敲了几下，旋即声叫：“大媪，大媪！”

再次对送门来的王戎霆别后，他先把杜十三娘和竹影一块先送上了车，继而又自己上了。一前一后两拨人了光德坊北门，王维便驻等了杜士仪上前，因笑：“杜十九郎，今日就先别过了，等你安顿下来，我一定会去樊川杜曲一访友人，想来那时候，绝不会有人不知你住在哪儿！”

京兆杜氏的起源，是因为当年汉宣帝徙官富资者充实杜陵，建平侯杜延年以两千石迁徙其中。其后虽有不少后代徙居别地，但大多数仍是以杜陵为郡望。如今的杜陵早已衰败不堪，但杜氏群居的樊川却仍然欣欣向荣。

听了这话，杜十三娘终究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拨开盖，打开一看，盒中却是躺着一支竹笔。这竹笔的笔毫隐隐呈紫，她轻轻用手碰，只觉得其毫短而，再见竹上隐隐有一个宣字，她顿时轻声喃喃自语：“竟是宣城紫兔毫……王家郎主这一手着实大方！幸好我在洛时也绣了些东西，阿兄也预备了回礼，否则便要丑了！”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杜士仪最初很有些不习惯，待见杜十三娘低拭泪，竹影亦是圈红了，他只觉得前依稀浮现一个年轻媪的面庞，僵的也就柔了下来。樊川故地，还有多少承载着他脑海中那些记忆的故旧？

一别三年，就连杜十三娘也忍不住挑了车帘，贪婪地看着这故乡的景致。当车经过一人家前，她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声叫：“停车，停车！”

王缙见杜士仪笑着下了邀约，当即应：“杜十九郎，后会有期！”

长安城安远门，沿往南的通衢大行不多远，一行车就拐上了一条两边绿树如茵的小。随着那些似曾相识的景象映帘，杜士仪只觉得尘封多年的某些记忆逐渐复苏，一时竟有些心神恍惚。当初乍然成为另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他虽然很快便接受了杜十三娘，但却一直都抗拒着踏上樊川故地。可如今这一回来，那些景象却不仅仅是冲击，还有一熟悉的亲切，让他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的亲切。

边乏人，当即也就不再客气，笑说了一声有劳。

“王兄这是激励我回乡之后务必要扬名？”杜士仪哈哈大笑，就在上抱手对王维颔首，“等到家中收拾好了，请王兄和王十五郎一块到家中小聚！今日先别，翌日再会！”

两拨人就此别，杜士仪一行往南城，而王维兄弟则是一路往北。坐在宽敞的车中，车又平稳，杜十三娘忍不住端详着阿兄刚刚递给自己，说是王家郎主所赠的长条木盒，颠来倒去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竹影在一旁笑着说：“娘若真想知王家郎主送了什么，何妨打开看看？郎君既然给娘，自然是无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