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人来过。”杜士翰极其肯定地了，又拍着脯说，“这几年都是我亲自带人巡查。而且砌外墙的时候，我让人安设了线和铃铛，如此四邻听到动静就会知。只不过没想到今儿个，碰到个砸锁的，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笨贼呢！对了，十九郎，你此次回来，是不是奔着今岁乡贡来的？”

“杜郎君！”

“没事，难你还怕阿兄我因为去看上一，又成了从前那没息的样？”

这一声十三兄，杜士仪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个人影。然而，那杜十三虽然常来家中蹭饭，亦是五大三的魁梧人，可只比他年长五岁，白净面，哪里像如今此人这般面庞带着几分黑亮油光，还有一丛让人辨不清楚年龄的髭须？

话音刚落，就只听外间突然传来了一声唤，跟着，便是刘墨一阵风似的冲了来：“外间来了一行人，是朱坡杜老府君派来的。听说杜郎君和十三娘回来，请前往朱坡山第一见！”

“阿兄，阿兄？”

听到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杜士仪侧过，见杜十三娘还是满脸担忧，他便苦笑着一摊手：“看来，昨晚上先在长安城过上一夜是对的，否则大晚上找到这儿来，恐怕咱们就得宿在外了。”

说完这话，见杜士翰也跟了来，他便若有所思地说：“十三兄，照你之前那话，这儿还没人来过？”

“十三兄！”

“还真是？”杜士翰讶异地瞪大了睛，随即便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下颌的髭须，“今年京兆府解试听说实在是闹，不说其他的，光是咱们京兆杜氏，便有七八个打算应考。今年的京兆府解试，主持的是万年县县尉郭荃郭少府，杜老府君那儿听说有好几位长辈去求过，希望他和郭荃打个招呼。毕竟，郭少府当初受过老府君的恩惠。这要是再加上你……”

“十三娘，哎呀，真的是十三娘？”那髭须汉一下瞪大了睛，从背上一跃落地之后，三步并两步来到了车跟前，盯着杜十三娘先端详了片刻，随即便转向了杜士仪。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疑便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在杜士仪肩膀上使劲一拍，竟是哈哈大笑，“好你个十九郎，竟然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幸好十三娘这一声十三兄叫得快，否则我直接先让人把你们都给先拿下再问话！真是的，到了自己家门前竟然先撬锁，你就不知来找我？”

杜十三娘看着那两侧廊房只余下残垣断，只剩下那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正中，却也已经呈现倾颓之势的正堂，想起那一场几乎让她崩溃到绝望的大火，一时忍不住死死拽住了杜士仪的胳膊。而置于这个劫后余生的院里，杜士仪也沉默得一言不发，许久方才说：“到后看看吧。”

杜士仪顿时眉一挑：“十三兄怎么知？”

“别看，别看了阿兄！”杜十三娘慌忙声阻止，见杜士仪却仍执意往前走，她只得松开手闪挡在了杜士仪跟前，“阿兄，你难忘了，那火便是从后寝堂开始着的，后比前更加不像样……”

杜士仪笑着了杜十三娘的肩膀，复又大步往前走去。待到绕过那座仿佛摇摇坠的正堂，映帘的就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杜十三娘所说的寝堂他完全分辨不在哪儿，只能看见在那些焦黑的瓦砾中间，竟是有无数杂草野在这日顽地鲜亮的芽绿叶，绽放开五彩的朵。而与此同时，那一夜在火场中的各记忆凌地在前闪过，最后他不得不伸右手拇指和中指使劲了太，这才把那一丝躁动压了下去。

来，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

杜十三郎杜士翰和杜士仪是同一个曾祖父，然而，和他那满是书卷气的名字不同，人却从小就喜舞枪，竟是长安有名的游侠儿。他自顾自说了这一大堆话，也不杜士仪什么反应，便径直伸手把那大门推得更大了一些，待反客为主地先踏了去，他便站住了。直到杜士仪和杜十三娘都跟了来，他方才开说：“杜老府君就是让人修了墙挡着那些觊觎的人，其余屋舍还都没有修缮。风日晒雨淋，一时半会本住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