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上次在东都时，杜士仪还看到过这杜文若，更知此人在吊唁齐国太夫人杜德之后，甚至没打个招呼便立时离去，本就没有见过自己，否则下听这气，他甚至会以为他从前和自己极其熟络亲近。见得看闹的人都被赶开了，他便下来，若无其事地说：“也就是昨天才刚回来。不知这会儿又是砸门又是叫骂，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儿住的是我从前的媪。”

秋娘微微蠕动了一下嘴，但看了那额冒汗的男人一，她突然又咬了嘴，好一会儿方才开说：“郎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当初是因为给孩看病，所以把屋宅都抵给了他，如今他既是要债，我搬来就是……”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秋娘睛一下通红，下一刻便蹲下掩面哭泣了起来。面对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杜十三娘只觉得又难过又后悔，忍不住也跟着屈膝蹲下，抱住了她的肩膀。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大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这一拨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几个从者一时大为意外，而那原本在后抱手而立的那个年轻人则是愠怒地朝来人看了过去。当发现端坐上的杜士仪时，他的面立时一变。尽上一次在东都崔宅曾经见过一面，可那时候他意识到人是杜十九郎已经晚了一步，因而这竟是三年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相见。此时此刻，他神微微闪烁，随即便上前笑呵呵地说：“十九郎什么时候从东都回来的？若是早知，我也好去接一接你！”

“有这么一回事？”杜文若故作不知地瞪大了睛，随即便笑地说，“只可惜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日天气甚好，我也就打算四转转，没想到正巧看到此间吵吵闹闹。十九郎既是相问……来人，把那人拖过来！”

记一记砍着柴扉的声音，杜士仪不禁心大怒。还不等他开吩咐，一旁的刘墨已是打了个手势，几个崔氏家丁当即中呼喝着策上去，提起鞭便开始驱散那围着看闹的人。这事他们平素得多了，此刻赫然驾轻就熟，那虚空挥下的鞭不时发尖锐的破空声，却无伤人，只把看闹的那些乡民赶开了老远。

说话间，杜十三娘也已经下了车来，她扶着竹影脚步踯躅地走了过来，犹豫许久方才开问：“大媪，刘大和你的一双儿女呢？”

他一声令下，几个从者自然应命无误，须臾就把那个刚刚砸门砸得正起劲的短汉给带了过来。其人有些不安地瞥了杜文若一，见杜士仪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他登时忍不住使劲吞了一唾沫退后了两步，这才打了个哈哈赔笑说：“杜小郎君……不不不，没想到是杜郎君回来了！我这也是被无奈，秋娘实在欠了我一大笔钱，已经连年关都拖过去了，若再这么拖下去，我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杜文若见杜士仪下时稳健有力，分明那一场大病并没有在他上留下任何后遗症，他不禁心中生了几分恼恨。然而，他很快就暂时把这些抛开了。今日上演这一，尽他并不知杜士仪真的这么巧回樊川，可既然碰上了人，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在那一场大火之后，杜士仪早已经是家徒四的人，不过托庇于崔家，就是崔家，难还会给杜士仪一个过去的媪还钱？

杜士仪看也不看他一，径直来到柴扉边。此刻，挂了锁的柴扉已经被劈开了大半，而刚刚还闭的屋舍大门，已经被人拉开了来，一脸失魂落魄站在那儿的，不是秋娘还有谁？等到秋娘拖着沉重的脚步过来，用颤抖的手打开了锁，他方才温和地开问：“秋娘，你欠了他多少钱？”

这时候，杜文若便信步走到杜士仪后，毫不客气地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