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卢家的这座宅，本是当年豆卢钦望为宰相的时候为侄女请得，此刻这正堂轩敞大，可容纳了这许多宾客，自然容不得多达上百人的燕乐乐队以及那些歌舞姬人。因而，正堂之外的院里早就搭起了台。见得那一支西凉大曲的乐班各自就位，堂上自然渐渐安静，那西凉大曲起初一段无歌不舞的散序，立时在上百人括了琵琶、笙、短笛、尺八、长笛、箜篌、铜钹等等各乐的演绎下，在四空中飘散开来。

尽早已过了喜怒形于的年纪，但听到天真的打算微服亲来，豆卢贵妃还是了又惊又喜的笑容，心情更激得无以复加。此时宾客大多已经到齐，当外间禀报来，是中教坊司的乐班已经到了，一时间宾客自然齐齐称颂圣恩。

“曲是好曲，且教坊司之中国手众多，歌舞亦是排演到，不过盛大则盛大矣，确是不如杜十九郎的小心思。”王维亦是轻轻了，见最后的张简已经是张得脸都红了，他便笑着说，“就连我，更期待的也是此后公孙大家那一曲剑舞究竟会如何惊心动魄。”

留下了一个嗔怒的表情，岳五娘便仿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就消失在了门外。直到这时候，张简才如梦初醒地问：“刚刚那是……”

“老气横秋，要说起来，我可比你年纪大呢，回回都当人家是孩一般教训！这一首西凉大曲之后，可还得穿了好些歌舞，这才会到我们。否则师傅上台，别人岂不是要空得冷落了？”

“说到公孙大家，一晃便是相别近月余。”

豆卢贵妃一一笑听着，待落座之后，见玉真公主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挨着自己的坐席下首坐了，她方才轻声责：“这也太张扬了。”

杜士仪和窦十郎王维张简站在一墙之隔的院里，耳听得那西凉大曲在散序的苍凉之音之后，须臾便有歌声掺杂了来，他不禁若有所思地细细品鉴着这第一次得闻的燕乐大曲。然而，窦十郎却在旁边懒洋洋地评：“你们是第一次听闻，大约会觉得雄浑苍劲，但要是每逢中节庆饮宴，总是这些调，听多了也就不过这么一回事了。这西凉大曲与其说是开场大戏，不如说是显示天恩，毕竟如此荣幸，无论哪位相国公卿都没有。”

王维瞥了苦笑摇的杜士仪一，微微笑：“是公孙大家弟岳五娘。”

杜士仪倏然回，见岳五娘竟是就那么一男装站在自己面前，他不禁为之一愣，听到此刻乐声渐渐急促，他才没好气地说：“这会儿已经第三段连碎，这一曲都快结束了，要盘问有的是时候，要是耽误了你师傅的剑舞，回可有岳娘你的苦吃，还不快回去！”

见一男装的她抱手而立，那张比其师更加艳光慑人的脸上，表情仿佛让人捉摸不定，他不禁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可下一刻，他就发现人直直地朝自己看了过来，随即仿佛张嘴发了一声惊呼，下一刻就转了台后，很快拖了一人来，不是公孙大娘是谁？

“杜郎君，你怎么也来了！还有王郎君？”

说到这里，想起豆卢贵妃内的时候，自己已经差不多懂事，知是豆卢贵妃和父亲睿宗已经到了无法相容的地步，她不禁黯然叹了一气，随即又自容，是让豆卢贵妃满饮了那一杯，这才说：“阿兄说，先王贤妃仍在中，他不好兴师动众光明正大前来，却一定会微服来悄悄为贵妃阿娘贺寿。算算时辰，梨园那些人也该到了。只是这一次还多了公孙大娘，足可见贵妃阿娘这生辰真是赶得巧了！”

杜士仪才刚说完这句话，就只见那台后的影，突然探了一个脑袋。还不等他看清楚人是谁，脑袋却又缩了回去，但不多时又重新探了来。这一次，他终于认那正是岳五娘。

“没什么张扬的。”玉真公主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亲昵地亲自上前给豆卢贵妃斟了一杯酒奉上，这才低声说，“我当年生才一年，阿娘便去了。若不是贵妃阿娘，阿兄当时已长，我尚在襁褓之中，就是夭折了也未必有人知。养育之恩重如山，哪里会因为贵妃阿娘一朝内，便断了这些情分？”

见公孙大娘一便装姿，隔着这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只是对自己微微颔首示意，他微微一愣便连忙颔首回礼，却不想人须臾便闪再次消失在了台之后。他心生了一淡淡遗憾，忍不住叹了一气，见窦十郎和王维都未曾留心，张简则是只顾着自己张本没有在意，他不禁转从门前回来。可还不等他打叠神和三人说上什么话，背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