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

无论是宋王岐王这些诸王，还是在座那些贵介弟勋官国戚，听得玉真公主言，往日即便声犬好无度的，这会儿也不得不压下了心绮念。然而，公孙大娘边艳光四的岳五娘，却引来了不少觊觎的目光。尤其是就在玉真公主侧的岐王，一双睛更是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她。直到豆卢贵妃随问了岳五娘所擅何技，她笑答了两句时，场中各目光方才一时为之一凝。

唱了第二句。

“汉皇剑起，还召李将军。”

说话间，外那已经到了最后一句，杜士仪但只听那歌声尽，再次彩声雷动，少不得又对着这些童笑：“不是竭尽全力，而是为了你们自个儿！记住，今夜可是你们齐齐脸的机会，到时候人人赞颂的时候，不仅你们，就是家里人亦是面上有光！”

却原来并非公孙大娘着红衣红裙，而是她上赫然罩着一件红大氅。如今那红大氅在夜风中飒飒作响，竟是显了十分威势！尤其当其上前应命，仿佛接过兵符应命而去时，那腾挪之间飞剑凌空的风采，也不知让多少人为之心折。

前三人之中，窦十郎和王维毕竟见多识广，后者一把就拖了沉浸其中的张简回来。待见杜士仪笑迎了上来，窦十郎不禁长长吁了一气：“怪不得两京之中擅剑舞的人那许多，竟没有一个人及得上公孙大娘那赫赫大名，光是那剑势之凌厉，便是无人能及，气势更是不凡！幸好我从不曾指望正面撄其锋，否则刚刚那曲看完就着实没神了！杜十九郎，我算是明白你之前所言，闹喜庆小巧别致是什么意思！”

“记是记住了……”为首的一个童平日里跋扈嚣张惯了，可到这场合，又看了公孙大娘如此剑舞，他竟是有些不安，答应了一声，待见杜士仪竟是笑呵呵地了自己的肩膀，他不禁鼓足勇气起了膛，“杜郎君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比起当日公孙大娘安国寺那一场数曲剑舞，今日曲不在长，师徒同场也不过是取个意，但教坊司中最最众的李年三兄弟作曲为歌，更分掌乐，光是他们三人便足以为往日公卿贵第开场大戏，抑或是压轴好戏，更何况还添了一个剑舞无双的公孙大娘？因而，当豆卢贵妃笑吩咐把人都请来，见得公孙大娘和岳五娘师徒时，她不禁睛一亮，旋即便叹：“连男都难为如此雄壮之舞，你师徒二人技艺着实神乎其神！”

“这几日教你们的步骤，都记住了？”

“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玉真公主见其虽低着，但眉宇间尽显毅，不禁抚掌笑，“如此心志，怪不得才刚，阿兄就钦你为乐营将！女有此大志，自该成全！”

随着筚篥声渐低，转瞬间羯鼓阵阵，但只见公孙大娘上那火红大氅倏忽间一反，竟变成了纯黑一片。原本灼人球的红突然变成了沉静肃杀的黑，再加上那音调渐低的歌声，杜士仪只觉苍凉之声刺人心扉，再见其双手一合，手中单剑变成了双剑，脱手之间双双犹如星之势直长空。当看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空跃起，稳稳当当接剑在手，一时间在空中连剑光，这才稳稳落地，他终于了一气，再不去看这彩的剑舞会有怎样的结尾，转来到了后那些惴惴然的小家伙面前。

那起的音阶原本已经极，然而此音却仿佛陡然之间又了一级，仿佛就连亢的筚篥都不能将其压下。然而，最让人惊叹的却是那突然跃登上台穿金甲手长剑的另一个人，尽在已经上了中天日照耀下的台上，其上的衣甲反的光让所有人都瞧不见脸，但当她剑四顾演击刺之术的时候，仍是有众多人惊叹连连。只这些杂音，在场中原本红衣剑影相辉映的公孙大娘渐渐停下动作的时候，骤然间完全消失了。

“回禀贵妃，儿所擅长飞剑击刺之技，十步之内取人咽，绝无虚发！为了练那一手，当初整整半年间，王屋山中的野兔山之属，几乎都被儿飞剑猎尽了！”

“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

“贵妃过奖，无他，唯手熟尔。”公孙大娘再次裣衽行礼，见那些打量自己的目光中，不少都充斥着赤的垂涎，她便复又垂首答，“早已定下誓言，今生今世研剑舞，不提婚嫁，不事男，若是破誓，立时伏剑自刎。只求有生之日，先师手中传下的这剑舞能够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