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仪立刻收摄神，对崔二十五郎打了个无须担心的手势，便一时随窦十郎登台。

话音刚落，便只听一阵羯鼓声响起，起初一下一下极其迟缓，但渐渐便鼓声日急，到最急促时，那鼓声仿佛震破长空的一刹那，却是两个琵琶声一前一后骤然加。乍一听两音不齐，只觉得杂无章极其不协调，待细细再听，只觉得那乐曲声一一低，竟是有一说不的和谐。须臾，两琵琶声骤然间合音一，堂上一众宾客就只见角落中突然窜上来十几个黄金束发冠，穿红罗销金窄袍，脚踏黑云皂靴的童。

豆卢贵妃在中多年，各乐舞看过不知凡几，何尝不知要翻些样有多困难？听得是窦氏各家弟齐齐上场，她微微颔首的同时，目光却又落在了底层和二层那些动作微微有些参差不齐，却一个个都极其认真的童上。看得这些十几个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她素来和窦氏族人颇为亲近，不禁更了慈和而惊喜的笑容：“窦家弟们真是有心了！不过窦十郎也是的，早不提醒一声，下场之前也该让这些孩们到我面前来给我看看！”

席上窦家长辈们此前听窦十郎提那建议时，各自心中还有些顾虑，禁不住窦十郎磨泡，再加上家中弟都跃跃试，他们也就答应了，此刻见果然是赞不绝人人称，众人不禁面上有光，尤其是窦希瓘更是面红发光，连嗓门都大了起来。

此时此刻，刚刚因一侍婢低声禀报而退席去的玉真公主又回返了来，听得岐王这话便附和：“相比别人家都是挑细选乐班歌舞伎，窦家确是真有心！幽国公毕国公冀国公他们三家不算，连邓国夫人的幼都亲自上场了，难得他们竟然都能舞胡腾！”

“那就不是惊喜了！”岐王看着这一曲别开生面的胡腾，语带双关地嘿然笑，“再说，相比乐班伎人，如此方才算是真正的尽心意！冀国公家老三脚下稳当，看样弓应是不错！”

他正纳闷，便有从者来声报说：“窦十郎为贵妃献舞祝寿！”

“他怎么什么都要掺一脚！”窦十郎恼火地哼了一声，随即就没好气地说，“事到临，也顾不上别人如何！杜十九郎，王十三郎，张六郎，咱们上！”

看这些人赫然往表演的台而去，尽不知这算是怎么回事，但崔小胖狠狠一跺脚，最终跑回原穿上了鞋，这才立时沿原路赶回正堂。然而，踏其间，他便发现适才碰到的那疑似当今天李隆基和霍国公王仲的一行人并未现，只是正位之上的豆卢贵妃仿佛有些疲倦似的，将凭几放到了侧斜倚着，倒是玉真公主不见了踪影。

到当初在桃林县发生的事，他也顾不得登台在即，立时低声问：“你还听到说了些什么？”

公孙大娘师徒一曲剑舞之后，适才岐王宋王在内，已然有好几家献上了祝寿的曲目，但因都是乐伎所为，堂上虽也喝彩叫好，但终究兴致不，此刻听说擅胡腾舞的窦十郎要亲自场，岐王李范便笑着说：“窦十郎还真是有心，去岁自他伤了脚之后，无论哪家想请他演上一曲，他都推得净净，这一回可终于肯再次登台拿真本事了！”

此话还没说完，宋王李宪突然睛瞪得老大：“那不是邓国夫人家的张九郎？上次我见他时，他还说羡慕窦十郎那胡腾舞，悄悄在学，怎么也上去了？”

见此情形，宾客们哪里还不知这一场究竟是如何噱，即便原本自斟自饮神迷离的岐王李范，亦是忍不住坐直了盯着那台之上。见得底层和一层都有童翻跃上，而窦十郎亦是稳稳当当上了最的那一层，他不禁睛大亮，当即抚掌大笑：“这个窦十郎，说是请我参详音律，结果闹了半天却拿了如此一，就连我都蒙在鼓里！贵妃阿娘，窦十郎可是大大有心了……”

“我还听到王大将军在旁边说，家里几个儿也合力备办了一份寿礼。”

宋王认一个，申王薛王凝神细看，一时又认了两个来，竟是幽国公窦希瑊家的儿。这下，场中顿时一片哗然。虽说各府饮宴，主家下场且歌且舞，这是常有的，比如窦十郎这等久负盛名者，于喜庆之日亲自献舞也并不鲜见，可伴舞也不用乐人，这就极其稀罕了！

那些童动作迅速地抢了上前，竟是在台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层的铜架，每一层置一铜盘，底层最大，二层稍狭，最层赫然只两尺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