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周众人都往自己这边看来，杜士仪正要回答，旁边的杜十三娘被这声音一嚷嚷，立时从最初的狂喜之中回过神来，却是恼得脸都红了，突然策上前一步，声说：“那是因为我阿兄在嵩山求学这些年，每日勤奋抄书不辍，四书五经史话诗论，也不知抄了多少书。若有不服的，等到抄足了几人的书再来质问！便是因为阿兄当年因抄书便利，想了线装书的方法，如今坊间方才有线装书大行其，更胜卷轴和经折。”

这些天杜士仪分明是放松娱乐，刘墨也不会煞风景，此刻既然被问到了，他便恭恭敬敬地开说：“此前那个扰试场的小吏……被查受财而为人请求，而且数额不小，律当杖一百，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活不成了。”

此刻榜仍然未放，杜士仪和杜十三娘靠着坊中那条东西向十字街的北墙停等候之后，他便伸手把刘墨叫了过来：“是不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是京兆杜十九郎夺了魁首！”

源乾曜那个老好人关键时刻竟然如此狠辣！

“这些猾的家伙……”

看着脸上激动得泛红的杜十三娘，杜士仪不禁哑然失笑。此时此刻，他也懒得再解说什么，上前牵起杜十三娘的缰绳便笑：“梅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十三娘，何必与人质辩这些？既然看过榜单，咱们就回去了！”

太原王十三郎据说是应长安县试，那上次在豆卢贵妃寿宴上见过的柳惜明呢？还有他熟识的打算走科举一途的那几个京兆杜家弟呢？难不成……难不成他们竟然因为杜士仪应万年县试，因而全都避开去了京兆府其余各县应试？

竟是多了几分敬畏！

尽对于那个受人好给自己使了个大绊的小吏，杜士仪心中亦是恨，然而听到这等雷厉风行的追究，而且不是扰试场的罪名，而是受财请托，他仍然微微皱了皱眉，随即问：“此事崔家可有施加过压力？”

睁睁看着人群给杜士仪兄妹一行再次让，睁睁看着那些落榜的或哑无言，或只是在背地里窃窃私语，杜文若顿时只觉得气炸了肺。榜单上倒数第三名自己的名字显得那样刺，刺得他的心又酸又痛，连带着连县试的试官万年县尉郭荃也一块恨上了。他恶狠狠地攥了拳，了一气转便走，等到上甩开僮仆一路到了宣坊南门，他这才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杜十九郎，从来帖经最是繁难，别人十通其六已是百般困难，缘何你就能尽数答上来！”

杜士仪中这么说，心中想的却是试场之中尚且有人敢于用那样拙劣而卑鄙的手段，万一今日发榜兴许还会有人闹事，他怎么能不多带一些人以防万一？他面上丝毫不，只是和杜十三娘谈笑风生，待到远远望见万年县廨的时候，就只见那门前等候的士再加上僮仆，足足有几十个人。也不知是哪个尖的瞧见了自己，当他这一行渐行渐近的时候，有人主动让了一条来。不但如此，杜士仪更是在不少人的神中，发现了此前没发现的东西。

县试的名次远远不如府试和省试那般万人瞩目，然而，那一天考试发生的事情一波三折，不过数日功夫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此时此刻围在榜单前的士们议论纷纷，虽不时有人朝杜士仪看了过来，却一时无人敢当面发难。直到那最初的动微微平息，方才有人突然又叫了一声。

尽嘴里如此念叨，但他心中却知这很有可能就是事实。一时间，他恼恨得连嘴角都搐了起来。

“家中郎主夫人等等都在东都守丧，自然不曾这件事。听说，是京兆源大尹亲自令人追查之后断下的，兴许是为了杀儆猴。”

，还那么低调不是委屈了你？”

她还是第一次在人前与人质辩，见此刻四周一时安静了下来，她忍不住咬了咬嘴，随即才鼓足了勇气说：“阿兄，来日索开一个书坊，把你这些年抄的书全都展示给人瞧瞧，也让人看看你究竟了多少苦功夫，免得他们自己不用功，反而觉得你是侥幸！”

再一次受到后世那些传闻和印象并不可靠，杜士仪一时陷了沉思，并没有注意到四面聚集来看榜的人越来越多，其中甚至有不少第一场便被黜落的士，而杜文若混杂在人群中，正用嫉恨的目光朝他这边看了过来。然而，秋娘却发现了那两目光，认是杜文若，她本待开提醒杜士仪，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暂且忍住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只见县廨大门开，一个小吏带着两个差役捧了榜单来，径直到布告栏前张贴了起来。还不等全贴完，就有人嚷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