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工夫，他就看到那差役快步回来，等到了他侧之际，却是低声说：“杜郎君首句是……庸夫是利，君维德。”

一篇三四百字的长赋，赋为三到四对，能否引人下去，这是重中之重，虽有实起虚起之分，然若说引人胜，直切题意的实起自然更胜一筹；而接下来的三对，则为赋项，便如同脖对是连接躯和的作用一样，赋项的作用在于承上启下；再则是赋腹，这是整篇试赋的华所在，长达数百字，相形之下，赋也好，赋项也罢，都只是铺垫，而这一关正是考验士真才实学的所在。至于赋尾四十字，则在于如何题收尾。尽和后世的八文题材不同，然则破题承题却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杜士仪亦是自顾自先吃完了已经用小炭炉温的小米粥，等到肚里烘烘的，上亦是温了起来，他方才凝神思量起了这一篇试赋。

而今日试赋之《九德赋》，自《尚书》皋陶之中所言九德，“宽而栗，柔而立，愿而恭，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而义”，而所用韵脚亦是自同一篇文章之中。因而令全题在握的破题，自然值得费大工夫。

相比前时万年县试的那一试赋题，今天京兆府试第二场的试赋题无疑不偏不倚。毕竟，《秋左氏传》洋洋洒洒二十万字，《尚书》字数就少多了，就连起初打算向杜士仪打探典的，这会儿也长舒一气，攒眉苦思打起了腹稿。而更多心中有底的，则是继续吃起了起尚未来得及吃完的早餐。

赋兴于汉，至唐依旧为文人墨客钟，士科第二场杂文试也是自宗武后年间方才受到重视。而科场试赋，却不比通常习作，格式最为要。如卢鸿曾对他说，一篇试赋，少则二百五六十字，多则六百余字，然而少则容易让试官觉得才尽，多则容易让人不耐烦。因而，三百五十字到四百字方才是最合适的。若要睛，则更要在结构上下足功夫。他看过的赋谱再加上卢鸿的总结，大结构已经分明。

“那就一块竭尽全力吧！”

而一旁的柳惜明自然比杜士仪更熟谙金钱开的优势。而且他预备得早，不但有洗脸，甚至还有差役给他寻来了侍婢梳，甚至送上了两个气腾腾的胡饼和三勒浆。还不等他吃完，听到外传来了明公临场的呼喝，连忙放下了手中方才吃了一小半的早饭。果然，须臾，便只见于奉在那蒙蒙晨光之中带着两个差役了试场。

等到人人都领到了那一张早已被卷折到位的答卷，以及另外一卷草稿纸，他方才背着手从容说：“今日试赋《九德赋》，以‘九德咸事，俊乂在官’为韵，不限用韵次序。”

等到那差役应声而去，他环视一这偌大的试场中稀稀落落的应考士，不禁轻轻叹了一气。这士科是跃龙门，可即便真的轻轻一跃而过，又哪里真的会就此一片坦途！

而张简却是直到今岁方才得到了最有希望通过京兆府试的机会，此刻了一气便低声说：“这日，我不想再过第二次！”

他每说一句，新应试的人不免面白上一阵，而科场字数多的却都是面如常。须知每年的乡贡士名额，全都不但有定数，而且只一次有效，也就是倘若在省试士科中落第，明年还要再从县试府试一层层熬上来！所以，科场对于其中那些四五十开外的人来说，实则家常便饭。

杜士仪这一沉，便几乎到了日上中天时分。一直四下查看的于奉见他迟迟不曾落笔，心中不禁狐疑难明。然则这四游走久了，他亦有些支撑不住，遂回座欣然坐下，等发现杜士仪突然开始磨墨，他才在一愣之后抬对旁边差役：“去杜十九郎边看看，写了什么词句，回来保我！”

尽有人蓬垢面，有人正在急急忙忙吃自己的早饭，还有人正在忙不迭地收拾昨夜过夜的那些铺盖行，但于奉经历过这等科场众生相，只当作没看见似的。等所有考生参差不齐地行礼过后，他拱手还礼，随即便示意差役们一一发下答卷。

杜士仪早听卢鸿提到过这科场艰难，如此勉励了张简一句，他便打着了火，将那小炭炉生了起来，继而把黄米饭舀在陶之中放在上温着，又就着酸甜的酪浆吃了两块心。

！而且咱们在这时节府试，是运气最好的，倘若早在七月，暑气未退，中暑是家常便饭。至于省试就再也没有那样的运气了，不是正月就是二月，那时节在尚书省的都堂应试，下只有单席，若是被泼这么一的，滴成冰，命都会去掉半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