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车上，竹影留在上看着东西。”

“阿……兄……”

尽这是预料到的最糟糕情况，但此刻杜士仪听到这个消息，三场试完的轻松依旧一扫而空。环视人群，他便当机立断地说：“上车，去辅兴坊玉真观！”

意识到杜士仪在这三场京兆府试之前在长安洛之间打了个来回，尽仍有人哗然，但更多的人却是赞叹不断。直到这时候，杜十三娘方才想起最要的事，一把抓住了杜士仪的袖就急急说：“阿兄，那些此前把劫杀你的徒押了京兆府廨的崔氏从者，没有一个人来！”

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人有功夫再留心他了，哪怕是最痛恨他的人也不例外。当然，当他费了不到一个时辰，答完后两后又整整齐齐誊抄完了试卷，随即站起来到于奉面前，双手呈上了卷，最后转潇潇洒洒了试场的时候，仍是引来了一阵惊叹。而直到他已经消失得连影都没了，柳惜明方才忿然抬起了，神中了的懊恼和怨恨。

这一天既是京兆府试的最后一场，从午后开始，京兆府廨门前就等了好些预备迎接应考士的人，其中既有亲友也有家仆，甚至有不少第一第二场被黜落的士。这其中，杜十三娘显得格外显。她的形容颇有几分憔悴，一只手死死攥着旁边秋娘的手，嘴竟是有几分裂。

“我知了。我让你带来的东西，都带来了？”

见得府廨外竟然拥了这么多人，而杜十三娘亦是早早等候在此，杜士仪只觉得心漾着一意。然而兄妹相见，他还不及开安这个动不动就掉泪的小丫几句，就只听鼓噪的人群中有人问他缘何这么早来。他当即轻轻拍了拍小丫的手，声说：“多承各位关，杜十九三场答完，因疲累死，与其酣然卧试场让别人不快，不若早卷场！”

此时下车站在观门外使人通报时，杜士仪却是沉声说：“敬请通报观主，京兆杜陵杜十九携妹来此，有二敬呈观主。”

“来了，有人来了！”

发现此刻时辰早已过午，他一时意识到肚再次空空如也，少不得便开始吃这试场中的最后一顿饭。心轻松再加上不需再算计着留些给下一顿，他一气把剩下的卤味以及黄米饭和心全都一扫而空，最后竟是打了一个饱嗝，这才开始答剩下两。

“若论真才实学，阿兄自然能够夺下解，可是其他的事……”杜十三娘轻轻用编贝似的牙齿咬了咬嘴，浑然不在乎那会留下印，许久才呢喃说，“如今，我只希望阿兄，还有那些保护阿兄的人能够平安。”

当杜士仪试场的消息传一直留心京兆府廨的某些人耳中时，杜士仪却已经乘坐杜十三娘的车来到了辅兴坊西南隅的玉真观。尽当年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时修建这两座观曾经引来朝臣一再劝谏，最终停工，但停工之日，观其实主早已落成。相比京城各比比皆是的教观，这座玉真观便犹如小廷一般，内中清音不绝，香烟缭绕，恰是和十字街另一东南隅的金仙观相对。

“娘，没事的，放心吧。”秋娘想起此前跟着杜士仪从洛回来的那几个崔氏从者，竟然和杜士仪一样一京兆府廨就再不曾来过，心里知这安话有多么言不由衷。然而，为了让杜十三娘打起神，她还是竭尽全力笑容说，“更何况，第一场第二场来的人，不是有人说，郎君帖经试赋都是冠绝全场，无人能及？”

没想到杜士仪居然能在那样的必死之局中逃生天！好在王守贞为人疏无智，更何况他许了天大的好，料想绝不会对王仲供他来！如此一来，因杜士仪把事情闹大，自有王仲面去打擂台！

说话声中，她突然只听得围观等候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嚷嚷，抬一看，她就愣在了当场。这个尚未到日暮时分便缓步从京兆府廨来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她星星念念的兄长！当看到杜士仪也瞧见了她，而后竟是招了招手，面上更了灿然笑容的时候，她只觉得鼻睛心里全是一阵酸涩，泪无声无息就淌了来。亏得一旁有秋娘扶着，否则她几乎怀疑自己能否挪动步。

京兆杜陵杜十九郎的名声，这些天中几乎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此时此刻，那门前的中年姑大吃一惊，等到杜士仪将那双手递了给她，她犹豫许久方才慌忙让杜士仪在此等候，连东西都来不及接就一溜烟跑了去。好一会儿，便有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随她来，正是杜士仪曾经见过的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