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这话听着仿佛是褒奖，可杜十三娘又不愚钝，听这其中隐隐带着愠怒，她不禁轻轻了一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抬说：“陛下垂询，臣女不敢隐瞒。府试固然要，可府试一年一次，手足兄弟却失去了再不复得。臣女和兄长并无嫡亲兄弟，兄长此前和崔十一郎同求学于嵩山，彼此情同手足，闻听其大半年之内连失祖母和父亲，心中哀恸不眠不，若他这时候不赶回去，但有闪失，这辈都会于心不安！”

“十三娘。”

“好曲，只是演奏手法不甚了了。怎么，元元是带着自家乐人，到这梨园来挑战手的？”

“琵琶是杜十三娘兄长之，曲谱亦是司先生赠其兄长的，阿兄问我，不如问她？”

“哦？”

尽在兄长面前夸下海，可此前玉真观见玉真公主时还有些惴惴然，更何况如今是在中，面前是大唐天，杜十三娘只觉得一颗心都快了腔。然而，当初在崔家所学礼仪退终于在下之际发挥了作用，她起之后姿态优雅地到了李隆基面前，随即双手呈上了那一琵琶，待到东西被人接过，她方才后退数步款款立定。

李隆基这才真正奇了。等撇下其他人径直上了台，他见玉真公主掣曲谱与了他，立时展开一看，待见落款时，他登时睛一亮，将一卷乐谱一合便沉声问：“这是司先生所著乐谱？”

“杜十九郎便是你的兄长？”

了好一会儿，这才若有所思地说：“竟是曲，而非那些大曲，亦非俗曲？只是，琵琶弹得实在是生涩，如此技艺，怎能梨园？”

玉真公主见杜十三娘抱着琵琶挪动后低行礼，她少不得亦是站起来裣衽见过兄长，随即笑着说，“曲不是我的，人也不是我的乐人，怎敢说是来挑战手？只是新得了曲谱，奇，所以携来妙人一见阿兄。”

刚刚玉真公主说这弹奏琵琶的少女并非是她的人，李隆基忍不住趁这机会上上下下很是打量了其一番，发觉容颜固然清秀婉丽，但并无其他特殊之，不禁心下大为狐疑。然而，当他审视着手中的琵琶之后，这一丝狐疑立时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无论是面板还是背板，全都被他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方才若有所思地说：“这琵琶莫非是传说中的逻沙檀所制？窦十郎曾与朕提过，他曾见过此等奇珍，怎会在你手中？”

“你那兄长好能耐，府试在即在长安洛之间打了个来回，为人劫杀却还能赶到京兆府廨应府试，果然是自古英雄少年啊！”

他不过随一说，并未指望左右回答。当加快了步转过小径，来到梨园之中那座最大的戏台之时，却只见台居中的一席上，妹妹玉真公主正笑而坐，一旁抱着琵琶的是一个瞧不年纪的女。他一时猜不透玉真公主的用意，遂也不上前，就这么静静等着一曲终了。待到曲音一反平日结束时声拍促速，只一声长音徐徐而结，他不禁为之动容。

见李隆基面微变，但并未喝止自己，杜十三娘只觉得胆量蹭地又大了几分，遂又大声说：“至于路上为人劫杀却最终取胜，臣女兄长要激的，亦是陛下！此次护卫他从洛赶回长安的崔氏从者五人，都是已故赵国公心腹，为首之人当年更是曾从赵国公于陛下麾下平，故而方才有此勇谋！故而在此番先谋纵火再谋杀人的凶徒面前，他们方才能够临机应变，以寡敌众，最终把人一网打尽！就连此番回程的坐骑六骏，亦是当年赵国公蒙圣恩赏赐的御！”

李隆基酷音律乐，其他的外事情也许未必尽知，但窦十郎在豆卢贵妃寿宴上带着窦家一堆小字辈，了一曲别开生面让豆卢贵妃为之大悦的胡腾舞，而后宋王岐王又沉迷于杜十九郎所献的几首新曲，他倒是听说过，不但如此，那几张乐谱他也见过抄本，确实是别一格。可相形之下，杜十九郎惹来的那一桩事情，便传得更快了，两日前他听说的时候，恰逢谶语之事而心烦意之际，一时为之更怒。

天这话中听不喜怒，杜十三娘只觉得异常张。她了一气，这才勉把目光稍稍抬起了一些，随即应：“正是臣女兄长。”

“正是《清心》，阿兄可觉得心绪安定了。”

“不错，果真有些效用，不愧是司先生的曲谱。那所谓奇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