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源乾曜时，却没能得到这位京兆尹的手书同判——正带着两个侄儿在那儿探病的杜思温让人捎话说：“京兆公源翁突然发，这会儿晚间过来的太中允李十郎急着遣人去坊间找大夫，而通医术的杜十九郎则为其针灸，请岑参军事急从权，自己主。”

当肖乐突然挣脱之后以杖而死的消息传到了源乾曜的寝室，刚刚还闭目养神直哼哼的源乾曜一下睁开了睛，也不顾上好几个地方货真价实扎着银针，却是看着李林甫：“哥，快去，把细节和下他们在什么都打探清楚！”

“一击致命，没救了。”

事涉下三个差役，岑其不得不着说：“这拷讯途中不得换人，他们许是因为疲累所致……横竖没有他还有其他人犯，再审其他人就是！”

而姜皎却更缜密些，一皱眉便哂然一笑：“这行杖的暂且不论，他双手原本都被住，怎会突然挣脱？”

至于最终能否就此收场，却得看中天，以及后那一后一妃了！

杜士仪中称是，心中想到那一夜的险境，不禁冷笑这远不止是恶气两字。若是一个大意，此刻他就连命都没了！雷声大雨小，世上之事哪有这般便宜，以为他就这般好欺负不成？知内情的那个凶手固然是死了，接下来死无对证，可就算如此，中那一后一妃，经此一事，心中必然已经有怀疑了！而他接下来要的，便是在火上浇一盆猛油！

简单来说，就是源乾曜撂了挑！

无非是死了的肖乐背上了所有黑锅，什么因与杜士仪有仇，故而为了在其从洛回京途中劫杀，有意买通疯人在朱雀大街上血书谶语，继而趁着城门戒严许不许之际在城外设伏劫杀，因杜士仪一行人心存防范而最终失败诸如此类云云。虽则牵，但杜士仪心知肚明，那幕后黑手借着这一番壮士断腕，却是差不多逃脱了过去。

尽心大恨，然而，当他奋起力气抬去看王仲时，却只见其神中一丝一毫的变化也没有。想起其检校牧监以来，也不知敲掉了多少人的生财之，御前告状更不知凡几却始终岿然不动，想想家里老父老母，还有虽非正室，却总算有八品告的阿姊，他终于狠狠咬了牙关。

这突如其来的一遭顿时让在座诸人一时大吃一惊。杨思勖反应最快，顾不得叫人便一个箭步窜到了倒下的肖乐前，一探鼻息立时脸发青。而姜皎和王守一都寄希望于探知肖乐是如何提前预知长安城不许的准确时间，换言之是如何提前知朱雀大街那疯谶语的事，这会儿也一时都惊得站起来。待到杨思勖徐徐转摇了摇，两人顿时全都心中一沉。

夜时分，当离开源乾曜那寝舍的时候，杜思温方才低声对侧的杜士仪说：“差不多到此为止吧，君报仇，十年不晚。你这一回，已经算是大大一恶气了！”

一死保全家，这就是王仲给他的暗示？早知如此，他何必去结王守贞，何必因为觉得此事容易，居然豁去帮王守贞这事……可恶！

趁着这五杖一停的当，他竭尽全力恢复了几分力气，当杨思勖冷冷又吩咐了一声继续的时候，他察觉到左右压手的差役仿佛松了一松，猛然开叫：“一人事一人当，是我和杜十九郎有仇方才要杀他，和别人无关！”

“小人冤枉啊！”

“我知了。”

岑其是千不甘万不愿再担这个责，可他是专审理的司法参军事，今日旁听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惹不起的。一时间，他在那些本不容违逆的目光下，也顾不得肖乐从脊背到，完全已经开绽，几乎找不到行杖的地方，只能着签押，吩咐再拷讯六十。

“他死了不要，也该先把该招的招供了再死！”王守一情暴躁，一时怒发冲冠地指着那行杖的差役，“还有你，难是有意杀人灭？”

等李林甫心领神会应声而去，源乾曜方才长长舒了一气，见杜思温和杜士仪并不如何吃惊，显然这消息早在意料之中，只有杜士翰仿佛很不痛快，他心里不禁暗叹今次算是终于摆脱了一桩麻烦。果然，两刻钟之后李林甫匆匆回转，带来了最后的消息。

一连又是熬过了十五杖，肖乐已是觉得脑际昏昏沉沉，因而，当往他脸上例行泼的那差役蹲下来时，他依稀觉得耳朵捕捉到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顿时愣住了。直到脊背上又传来了两下刺骨剧痛，他依稀到仿佛动了骨，这才一瞬间恍然大悟。

“一死保全家……”

说话间他一个，就将脑袋往那落下的讯囚杖迎了上去。当那仿佛去势难收的重重一下直接砸在脑门上的时候，他只觉得整个人浑震，继而就什么都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