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的事！消息传回东都的时候，九妹险些气炸了，嚷嚷着要回长安找人主，阿姊好容易劝住了她，当然就顾不上我了！阿娘和四伯父怕我呆在家里也不安生，脆就让我赶来瞧瞧！”尽是说着自己不让人省心的事，但崔俭玄却理直气壮得很。此时此刻，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这才打神说，“好在听到的都是好消息，不但那些凶徒各有应得之罪，而且如今外都传言说，你这今岁解跑不了！好啦，你既然醒了我就放心了

杜十三娘直接撞了杜士仪的怀中，一时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来，只是泪如雨下。阿兄不顾京兆府试回去吊唁赵国公崔谔之，在应试日那天堪堪抵达京兆府廨门和她相会，却告知回程时遭遇劫杀，托付了她两件事。如今那一番千回百转的波折过后，人终于平安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觉得一直绷着的那弦终于完全松开了。这一松弛，昨夜宿在中梨园几乎一夜未眠的她只觉得前一黑，脚下亦是一力气都用不上来。

送走杜思温和杜士翰一行人，杜士仪方才反和赤毕等人会合。该说的话在府廨中都说完了，此刻彼此相视一笑，众人一时上便走。当回到平康坊崔宅那乌门前，尽杜士仪离开尚不到十日，此刻却有一仿若隔世的觉。而赤毕五人的反应便更烈了，门之后，站在乌门和正门门楼之间那宽阔的院里，赤毕竟是仰双手拢在嘴边大叫了一声。他这一打，其余四人自然纷纷效仿。在这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中，杜士仪忍不住掩耳落荒而逃，当看到正门，杜十三娘那熟悉的人影连奔带跑地朝自己冲了过来，他连忙加步迎了上去。

恍惚片刻，杜十三娘方才听到了耳畔那连声呼唤。她扶着兄长的胳膊勉站直了，有些苍白的脸上了欣悦的笑容：“阿兄，我可帮上了你的忙？”

“十三娘……十三娘！”

刚刚没能拉住杜十三娘的秋娘和竹影连忙上前，行过礼后听杜士仪说让她们带杜十三娘去休息，两人自然连声答应。而看着兄长回来，杜十三娘心大石落下，虽则打算再仔细问问个中经过，终究还是拗不过杜士仪和左右两人，无可奈何地被拉了回房。而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的杜士仪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和那一日在东都永丰里崔氏一样，他又一次在那温适宜的浴池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唔……”

因知他平日起居不喜仆婢的脾气，起初没人打搅，最后还是田陌探探脑来瞧动静，结果自然费了老大一番劲，方才把人搬了回房。这里却没有永丰里崔宅那些手艺湛的婢女，就算有，也无人敢主派人过来服侍，因而只是把人扶上床躺下而已。

听到一旁传来的那个声音，杜士仪几乎以为自己现了幻听，待看到那张熟悉得绝对不会忘记的面庞时，他立时就愣住了，本能地张问：“你不该在东都服孝么，怎在这儿？”

这样一番连场好戏，长见识也长心了！十九郎，好好使劲，我还等着回发榜城来给你贺喜呢！”

“那是当然。不但帮上了忙，而且还是帮上了大忙。”杜士仪见小丫下青黑形容憔悴，分明连着几日都没休息好，当即不容置疑地说，“日后有的是好好说话的机会，看你这疲惫不堪的样，先回去好好休息……秋娘，竹影！”

这一觉睡得着实昏天黑地，当杜士仪再次睁开睛的时候，只觉整个人还有些迷糊，看了看四周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回到了平康坊崔宅。在路上用了两天一夜，接下来又是一夜厮杀和善后用计，接下来是三天两夜的京兆府试，一夜的京兆府廨念珠厅夜审，算一算在东都永丰里崔宅那一夜好睡之后，尽在府试试场中那两夜，他还算睡得不错，可终究存着重的心事在，哪里及得上这一觉？

“总算是醒了！”

“阿兄！”

“多谢十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