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士仪闻言忍不住回，见那瘦官员撂下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小吏，就这么扬长而去，哪还不知这一位是何方神圣。除却和裴宁如一辙的冷淡之外，就连这说话不客气也是一模一样，必然是其长兄刑员外郎裴宽无疑！

说到这里，张简便诚恳地说：“从前我连求解送尚不可得，更不用说奢望等第，杜兄的恩德，我真的是不知如何报答了！”

尚在门外，他就听到里传来了殷夫人那和蔼慈祥的声音：“你既然有这样的毅力，何愁经史不通，书法不成？你先照我的法临帖，我回给你送两本当年我年轻时临过的帖来，至于经史，先看秋，记住一定要兼读《左传》、《公羊》、《谷梁》，至于其他史书，相比《秋》不可同日而语。而三礼更需领悟，来日你若有空，可至敦化坊颜宅，或是通化坊殷宅……”

之所以集阅时呈递解状和家状，是因为皇城之中官署林立，如若让乡贡举随便往来其间，很容易因混杂而造成事端。然而因为这千多人聚集，这会儿左右领军卫派兵护持，尚书省更是脆召集了整个七十四名书吏中的一多半，整整四十个人，前来负责审阅这些文书。此时此刻，当杜士仪随那令史指引，来到了一个年迈老者的面前时，对方接过解状和家状只象征瞅了一，立时笑地说：“原来是今科京兆府的解元郎！解状和家状均中式，回去之后，请亲姻故旧，久同游者保，然后呈送吏磨勘即可，解元郎如今可以回去了。”

听到杜十三娘又惊又喜连声谢，殷夫人则是笑继续指，杜士仪不禁在门前站住了。颜真定这样的奇女肯指杜十三娘，他心最大的担忧便可尽去了！

杜士仪微微一笑，两人继续往外走时，突然侧一个又又瘦的人与他们肩而过。下一刻，就只见前一个小吏匆匆跑了来，疾呼：“裴郎，裴郎！”

“等第之人，十有八九能登第，而国监生则多数自豪门世家，故而谁也不敢轻易为难。”曾经听前辈们提过这些的张简摇了摇苦笑，“而其他的既然希望渺茫，自然被人喝来斥去。京兆府同华以及河南府都畿的总算还留三分情面，只让重新誊写家状，若是那些南方偏远之地，一字有违，即遭驳落，有时候若违逆抗辩，兴许连乡贡的资格也会一块丢了！”

“家状的格式错了！这都是早有定式贴去的，郎君怎么如此不仔细？我与你纸笔，立时重新誊写一份！对，就是次序写错了……”

“他当他的大将军，我当我的刑员外郎，何需相见？”

“那也是你自己确实有真才实学。再说了，你正巧擅长羯鼓，这可和我无关。”

“知了。”

尽还有黑压压一大片人在外等候，见了自己和张简来，很多人都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但这并非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杜士仪只能邀了张简一同。张简提到保之事，杜士仪知他这宣州人士在京城也不认识几个人，当即便满答应了，又指了张简再去毕国公窦宅找窦十郎保。等到回了平康坊崔宅，他得知敦化坊殷夫人来访，十三娘正在客舍待客，连忙赶了过去。

只从每年集阅的次序，便可见朝廷对各州解送的重视程度。先西京士科等第和国监生，然后是京兆府解送的其他各科举，再跟着是同华二州、东监解送生、河南府解送……如此依序最后才是岭南、桂府等地。等候时间最长的，需要在这十月的寒风之中，站上超过两个时辰！

郎君和国监郎君请随我来。”

国监生三十人加上等第十人，正好第一全都办完，迅捷得无以复加。然而，当杜士仪笑谢过之后转来，第二的人又引去了之后，尚未来的他便只听得后远传来了一个略有些不客气的呵斥。

来人看也不看杜士仪和张简，就从他们侧跑过，到了那瘦中年人面前时方才停下步，气吁吁地说：“裴郎，那当街白昼杀人的万骑将军崇，已经转刑了。”

见人淡淡地三个字转便走，那小吏不禁大急，也不顾三七二十一赶上前阻拦，这才低低地说：“霍国公想面会裴员外……”

杜士仪忍不住回看了一，见那被呵斥的士连忙接过空白纸卷开始书写，他就发现张简也在往那儿瞧看。两人会合了一块从官署之中来，他就轻声问张简：“从前也有这样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