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纳猛然间醒悟过来。知这会儿能的只有，他了一气，将手那张榜单径直夹一册书中藏好，立时应声了门去，往见吏侍郎裴漼。

由于这些年吏侍郎和兵侍郎这两个尚书要职，多由宰相兼任，因而吏选人以及日常事务，多半都是由两位侍郎打理。如今的吏尚书正是宋璟，侍郎裴漼是刑员外郎裴宽的从祖兄，年纪却大了十余岁，年轻时亦是以治狱公允正直敢谏著称。虽碍于和裴宽的关系，先前崇的案他由于回避之故，也不好贸然多言，可此时事情便发生在吏下辖，他自然异常是疾言厉。

“李郎！”

见李纳讷讷难言，憋了老半天却憋不得已三字，裴漼一时更是恼火。权贵请托从古至今无法避免，可就算没有将其黜落的勇气，置之于第惹来群情激愤，甚至于大闹朱雀门，如此事故一，怎能不惊动中天？他了一气，遂也不理会站在那里的李纳，径直走到门前，声叫：“来人！”

李纳只觉得心咯噔一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对裴漼吐了实言，裴漼竟然还这般死。想也知，那葛庆璘倘若到了这位冷面侍郎手中，事情决计只会往最差的方向发展。思来想去，他脑海中最终了王守一的名字，思来想去便最终大步到了门，打开门后便看着那个心腹令史，低声吩咐：“就与我向裴侍郎请个假，是我不适先行回去了。”

怎么会这么快！

不到小半个时辰，力士便带着人回来禀报了结果。当得知葛庆璘槊果然到，骑也不差，李隆基顿时摇失笑：“揠苗助长，不外如此！把葛四郎送回家去，让他家阿爷好好教导武艺，别浪费了这天生的魁梧个！”

上上……下下还差不多！可葛福顺乃是唐元功臣，天最信赖的心腹大将，如此请托他怎么敢拒绝？

“何事！”

“裴侍郎回来了，说是朱雀门的躁动已经平息。不过……不过裴侍郎许了他们，择选榜上存疑人等覆试！”

“裴侍郎，我也是不得已……”

看裴漼竟是亲自带人去了朱雀门，李纳有心追上去再解释两句，可脚下却如同生了一般动弹不得，竟只能睁睁看着人就撂下自己走了。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直房，他在屋里来来回回也不知踱了多久，竟是脚下发酸脑袋发胀，方才听到门外又有了动静。

然而，溜尚书省吏的他才刚来到永嘉坊蔡国公主宅，便在门撞上了匆匆从里来的王守一。他甚至来不及来意，王守一就恼火地说：“这时候你到我这儿来什么？你知不知，圣人刚刚吩咐把葛庆璘宣了去，说是要当面相试！”

葛庆璘骤然从家里被宣召，一时局促不安到了极。等上天将那一条说了，昏昏脑什么都没听清楚的他想到自己那儿可怜的读书本事，咬了咬牙后便跪了下来，却是叩之后直截了当地说：“陛下，小臣不敢蒙骗，实在是不通什么大经中经小经，就连论语也只是背过半本！小臣六岁习武，至今十载，如今使得好槊，练得好骑，可读书却是无论如何都读不去！家父说盛世不能不通经史，再说家兄三个已经在军中，所以令小臣去试明经，小臣也不知怎么就得了上上！”

葛福顺押万骑，乃是近臣之中的近臣，然则信较之王仲总还是逊不少，因而其葛四郎李隆基还是第一次得见。尽因为朱雀门闹的那一番变故，可见一个材魁梧一如乃父，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年郎随着内侍来，他的恼火不觉少了三分。等其行礼过后站起来，他便直截了当地说：“朕听你今岁举明经登第，朕不意想武门才，下便要当面考你的经义。”

“裴侍郎有何吩咐？”

等到葛庆璘又惊又喜地行过礼后被宦官领了去，李隆基方才冷冷说：“如今二月将至，明经科的榜单既然已经张了去，士科的草榜应该也已经拟得差不多了，力士，你去吏，把李纳拟定的士科草榜，给朕取来！”

“自吏考功司主岁举以来，何尝过如此咄咄怪事！正榜张贴之时竟会为人撕毁，而且举当朱雀门喧哗是取士不公，你这主司难辞其咎！我且问你，葛大将军之，其才真在上上否？”

“选军卒六人，与我去朱雀门！”

见葛庆璘竟然直接承认确实不通经史，李隆基登时眯了眯睛，待听得其自陈武艺通，他便对侍立侧的力士说：“带他去试槊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