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第，竟然今年真有甲第！”

杜士仪年方十七而取士科甲第，并一举夺下状，如此年纪，可以说是国朝绝无仅有！

李纳那儿还好打听消息，可今次署理此科张榜事的乃是裴漼，那老家伙极不好打！

“杜十九郎，恭喜恭喜！”韦礼有意当着苗的面大声嚷嚷，他起了个，其余人等亦是纷纷贺不迭。杜士仪少不得一一谢过，这边厢登第者弹冠相庆，落第者失望而归，正糟糟的时候，就只听一个胥吏喝：“裴侍郎见各位新郎君！”

之所以从尾到，同样是为了增加人们的期待。这一个个名字念下来，中第的不是喜极而泣，就是情难自禁地低吼一声以抒发心喜悦。至于还未被念到名字的，则是以更大的期冀等着剩下的一个个名字。毕竟，倘若能排在更前列甚至甲第，那就简直是完了！而在这一片死寂中夹杂着一个个呼的气氛之中，就连世家的韦礼，也不由得生了几分张来。

见得裴漼言简意赅地说完，就此施施然了都堂折去自己的吏衙署，众人你看我，散去之时，杜士仪和韦礼张简等人重新聚在一块，见彼此脸上全都挂着笑容，若非顾忌这是尚书省重地，他们几乎就要齐声大笑起来。

须臾已经是报了差不多三十个名字，照往年经验，一科也就是二三十人，此时此刻，原本已经轻松下来的韦礼也不禁表情凝重。尤其是侧又有四个同伴一举登科欣鼓舞，他不禁了仿佛有些裂的嘴，低声说：“不会真的沟里翻船吧？”

这时候，他就只听一旁传来了杜士仪的低笑声：“落去时，两两三三帽。日暮但候一声，长安竹柏皆枯死。”

内中一名胥吏从吏侍郎裴漼的手中接过那一卷榜单，待到了门，由另一个胥吏相助长长展开，这才从尾到声宣读了起来。

刚刚还在和众人一块偷笑的张简一下便懵了。蹉跎长安数载，去岁一朝得京兆府等第，今年虽是踌躇满志赴省试，可下真的得中，他却怎么都难以摆脱那说不的虚幻。直到接下来连报的三个名字，都是和他同科京兆府等第之人，那两位一时忘情，搂着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他方才醒悟到自己不是在梦，脚下竟是一下虚得直发。

杜士仪闻声亦是往苗那边看了过去，见其面上殊无喜，他不禁为之一愣，待到须臾又是四五个名字，边又是一片自压抑的呼，他便醒悟了过来苗的懊恼，恐怕在于不得状。而就在此时，那唱第的胥吏竟是顿了一顿，就在大多数人都认为今次唱第已经结束，甚至有落第举唉声叹气预备转往尚书省门外走时，却只听得这胥吏一下提了声音。

等第十人全数登科，而且还豪取状甲第，今岁京兆府可谓是大获全胜！

“潞州苗！”

“开元八年士科乙第……易州张放！”

一时间，下顿时议论纷纷，尤其是苗侧看了杜士仪一，神中了几分意味难明。众目睽睽之下，那胥吏便笑容可掬地声唱：“今岁甲第唯有一人，京兆府杜士仪！”

“并州柳吉！”

此话一，上上下下顿时一片寂静。不比制科甲第自唐以来几乎绝无仅有，士甲第有时候几年都不一个，有时候一年却能两三个，然而这几年来最近的士甲科，却已经是开元三年的事情了。

这几句一，几个京兆府等第的举全都一时纳罕，可众人都是心思捷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意思是说落第举省门时的懊丧，一时都笑了起来，张之大减。此时此刻，就只听上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宣州张简！”

“河南府窦先真！”

随着这声音，正是吏侍郎裴漼缓步来。他生来威严，那利环视众人，一时无论是及第还是落第举，人人竟是不自觉地低下了，少有人敢和他对视。见寥寥数个敢于从容接他目光的人，便有一个年岁极少的白衫少年郎，想到前时奉旨查看所有策论时的惊讶，他便沉声说：“今岁我奉旨查阅第三场策论，因国初之政，以经策定本岁士科名次，因京兆杜十九郎经策全通，因而置其甲第。其诗赋本有赫赫之名于两京，想来无人会有异议！好了，唱第已结，主司李纳已经贬斥，今岁拜见主司也就不必了。明日诸位云集于此过堂拜相，此刻便散了吧！”

“接下来，是今年士科甲第！”

话音刚落，就只听京兆府韦礼的名字被那唱第的胥吏声唱，那一瞬间，平素还笑过别人考士患得患失的韦礼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倘若不是杜士仪在旁边搀扶了一把，他几乎也要站不稳了。还不等他尴尬地侧一声谢，就只听耳畔又传来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