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险些没让罗盈把珠瞪来，可还是没勇气说自己只要白饭，了嘴后，他终究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块羊了嘴里，那从未有过的焦香鲜的觉让他为之一呆，忍不住又尝了第二第三。可当他把一大块羊排完全啃净了之后，旁边却是突然伸了一只手来，竟是拦住了满手都是油的他继续吃的动作。侧一看，他发现正是岳五娘，顿时就愣住了。

尽只是区区一句话，但在罗盈听来却只觉得是无上仙乐，几乎想都不想便慌忙小啄米似的连连。而当杜士仪从回转来的赤毕中得知这么一回事的时候，他顿时哭笑不得，暗想自己生怕小和尚白饿肚，于是随告诫他一句，是不是把这么个小家伙带坏了。看王翰已经狂劲上来，挑唆了几个军将带着酒劲下场舞剑，随即自己看着哈哈大笑了一阵，索抄着羊下场且歌且舞，他想想也就懒得再那闲心，饶有兴致地观赏起了这天下少有的王翰舞羊。如是一闹就到了大半夜，当他回到营帐中时，本还想记下今日见闻，可最终却是脑袋昏昏沉沉，不得不倒就睡。

那就是不再征召府兵，而是以蠲免徭役税赋等等优厚条件，招募丁男为兵，世代相袭，驻扎在各边防要地防戍！府兵制的败坏已成定局，杜士仪也知兵将的募兵制乃是不可避免的大势所趋。从国朝之初尚军功的府兵制，到如今勋官满地走品不如狗的时代，要激励百姓上阵拼杀，已经必须拿更实质的好了。只要能避免臣主弱边京弱的格局，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边镇非但能够减轻担，而且更有利于局势稳定。

“这可是你说的！”王翰一面说一面扫了后充作随从，这三日没过丝毫破绽的岳五娘和罗盈，不禁也佩服他们俩的自制力。待要一并打趣他们两句，他突然就只见营门几骑人飞驰而来。为首的人到面前一跃下后，便气急败坏地对送了众人来的兵曹参军事叫：“朔州和蔚州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曳固和同罗这两大铁勒降似乎在整顿兵！”

“酒穿过，佛祖心中留。”

他虽则奉旨观风，可也没打算真的一个个营地把天兵军所有营地都走个遍。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各信息，这一日便打算回程。王翰大约是难得带着个对军旅兴趣的友人来，上了后却还打趣：“杜十九郎，回可要我带你去朔州和蔚州好好看看？相比并州，那里胡汉杂居，或者说胡人的数量远胜过汉人，动辄便有大小，你可有胆量否？”

“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开荤，小心吃坏了肚！”

满当当的有些发怵，再一看旁的小和尚，看着那酒荤腥，竟是就差没有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了！

“羽兄敢带路，我就敢去！”

见那兵曹参军事一时面凝重，立时召人内详谈，杜士仪自然知此刻不宜自己这外人多留，连

好在上都在应付那两位名声赫赫的郎君，他们这些随从少人理会。可是，席上本是侍立杜士仪侧的赤毕这会儿却悄然回来，竟是先到罗盈面前站了一站，轻咳一声吐了一句话来。

三天之内在天兵军各营转了一圈，尽远远没有统计到所有兵员，但照所得样本，杜士仪大略计算下来，对于这天兵军整整八万人中实际可上阵人员的比例了个略统计，最终得了一个让他沉默的结论。所谓的八万，是指并州以北各军所有名义上隶属于天兵军的兵力加在一块计算，这其中足有三万是铁勒内附诸兵力编成的兵。而剩下的五万兵员之中，绝对不超过两万是能够上阵的兵卒。这其中若是再刨除太老的和太小的，每年逃亡的，剩下的数字可想而知！而从王翰中，他也得知了张说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