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将军家里的人，十个我能认识九个！”

“去就去，不虎，焉得虎？”王翰满不在乎地吐了那几个字，随即才无奈地一摊手，“只可惜，我不过是徒个士登科的名声，无官无职，那些胡人最是胡搅蛮缠，决计信不过我！”

别的可以不信，但当初岳五娘在长安城外那场厮杀中，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对于她吐的这一，杜士仪自然信不疑。想到王仲的人竟然魂不散一直跟到了太原，而且可能和张说有涉，他不禁眉锁了起来。

杜士仪今天和张说虚与委蛇了一番，正昏脑涨的时候，陡然听见岳五娘说这个，他登时只觉得两边太更隐隐作痛了。定了定神转过，他见岳五娘面冷笑，不禁若有所思地问：“难那人你认得？”

“你说得不错，若要取信于人，真的派使节，这人选却要好好商榷。”

杜士仪和王翰固然在半月堂议事，而充作随从的岳五娘和罗盈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此刻大都督府之中的属官不是忙着这猝尔来临的军情，就是各人各人的，两人和赤毕等人以及王翰的随从一被人晾在一边，谁也顾不上他们。赤毕倒是习惯了，但岳五娘不禁眉大皱。就当他们在大太底下晒得昏脑涨之际，就只见一个从者快步走了过来。

尽张说并没有看自己，可杜士仪察觉到他的角余光仿佛落在自己上，一时不禁眉一挑。他这状元及第的名声在各州县虽说传甚广，读书人和民间百姓兴许会礼敬一二，可要镇服那些凶悍而又狡诈的胡人，恐怕还是力有未逮，张说不至于会打这主意吧？好在，直到王翰和他一同告退离去之前，张说也丝毫没有提起这一茬，只是仿佛饶有兴致地询问了两人此行天兵军的所见所闻，仿佛那急军务并不放在心上。

那壮年汉门之后恭恭敬敬行过礼后，竟是直截了当地说：“张使君，闻听朔州蔚州的那些内附胡人正蠢蠢动，大都督府打算派人安抚。既然杜十九郎正在太原，且是奉旨观风，何不请他走这一趟？”

里对其刚刚那番话颇为满意，但面上却不分毫异，“先详加打探再判断，而且也得立时禀报朝廷。话说回来，羽你一开就是派使节去安抚，也不怕吕汉和郑方卓反相讥，是派你去又如何？”

尽那偏厅果然狭小，但随着一杯杯解渴的酪浆送了上来，又有人送上了一桶凉和木盆巾，得衣衫透的岳五娘这才舒了一气。她毕竟是女，等一群男人全都到外洗过了脸，她一个神吩咐罗盈在屋里等着，自己这才了门去。可到了檐下那一桶凉边，她看着那一桶污浊不堪的直皱眉，本想再去打一桶来，可刚刚领人送的从者不见人影，她只得索掏了帕，再一次了已经满是汗的额，又四张望了起来。

“各位，大都督府上下正忙，一时没顾得上各位。下日毒辣，各位请到偏厅中等候吧！”

半月堂中，张说翻着朔蔚二州降的那些旧档，仔仔细细思忖着对策，许久都没有决断。突然，外间报说是王仲又派来一从者求见。尽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对王仲托的那件事能推则推，此刻这人来的时机又实在太棘手，然而，他思量片刻，他最终还是宣了人来。

等来人不敢多言告退而去，他不禁捋着胡沉了起来。王仲固然得罪不得，可若他就这般打发杜士仪去送死，岂不是昏庸至极？

等到杜士仪和王翰从张说的半月堂来，带着众人回到王宅，一客舍，岳五娘便突然加快步追着杜士仪了正屋，旋即直截了当地说：“杜郎君，今日你和王郎君去见张使君的时候，有人暗中窥伺我们几个。”

张说登时双目寒芒大盛，见对方低着不敢直视自己的睛，他不禁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我知了，你下去吧。”

就在这时候，视线锐的她突然发觉，不远有一个人在探探脑地张望，待发现她的目光时，竟是立刻缩回脑袋再也不见了人影。尽只是惊鸿一瞥，但她依稀记得自己是见过那人的，顿时心中大凛，连忙在记忆中搜寻着此人的印象，许久方才轻轻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