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容白绫衫藕荷裙，看上去素淡得很，螺髻之上却比从前在长安所见时稍显华丽，多了几件钗环饰。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问：“王娘，这两扇琉璃窗，价值几何？”

“寻常的琉璃窗，一扇便价值千金，至于这两扇，说是万金也不为过。”王容若有所思地伸手去挲着那自幼熟悉的纹理，随即便看着杜士仪，“虽则确实是奢侈，可比起昔年那一条值钱一亿的百鸟裙，这琉璃窗至少还有实实在在的好，杜郎君不会发兴亡之叹吧？”

居然还是被那个不常理牌的岳五娘给耍了！

“若真如此就好了！假如家家都能装得起琉璃窗，而锅碗瓢盆之属都能换此，纵使价贱如草，那琉璃坊比如今何止扩充十倍！”

尽早就知王容商业脑极，但此刻听到这话，杜士仪不禁暗自叹服。奢侈品虽好，可终究受众群是有限的，倘若能经营所有人都不可或缺的日用品实业，再加上没有竞争者，其中的利益自然更加庞大。可惜的是，他对于如何造玻璃玻璃一窍不通，此刻只能望洋兴叹而已。

见杜士仪摇，王容便坦然说：“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因为那转的狼目，是烧制时偶然间形成的，纵使匠人也不知因何缘故，倾力再制却再也不能成功。可要说不值一文也不为过，因为寻常人未必能认识到其中价值。我送去给杜郎君你的东西，岳娘又送回到了我的手里，今日又再重逢，便还是送给杜郎君个纪念吧。横竖如此形状的琉璃坠，日后琉璃坊不会再烧制了。”

“我只是想，若此易得，价低到人人都买得起，那便是天下万民的便利了。”

想到昨日岳五娘说谎时那骗死人不偿命的清纯表情，杜士仪只觉哭笑不得，然而，见一贯伶牙俐齿的王容双颊微微有些红，他虽觉得这会儿颇为尴尬，可总不能再把岳五娘拽过来向人赔礼，他只能苦笑：“这个岳娘，事真是越来越过了！只不过，我也确实想亲自见王娘一声谢，那会儿想那样的主意，多亏了你所赠之让我灵机一动。只可惜我那时候和王郎君赶往了同罗营地，竟是没能来得及将琉璃坠收回来。”

“啊？”王容微微瞪大了睛，下意识地反问，“不是岳娘说，杜郎君有话要对我说吗？故而打算趁着我到飞龙阁来看这琉璃窗可安装到位的机会，以便相见？”

这二人独还真的是……别有意境啊！

“已经收回来了。”王容抿嘴一笑，见杜士仪吃了一惊，她便从腰中中取了那琉璃坠在杜士仪面前一晃，这才笑，“也是岳娘事后去捡回来的，她还怕我会觉得腌臜。其实，要说这世间最腌臜的东西，远远不是这沾了血腥的琉璃坠，而是人人趋之若鹜的钱。可就算是钱，用好了，可以利人，若是没用好，就可以杀人。阿爷说过，既然有钱，该享用便享用，不用畏惧人言；可该助人也应该拿去助人，同样不用畏惧人言。杜郎君可知我手里这小小一件东西，价值几何吗？”

这几年来，他见过各各样形形的女，对边这年岁不大的女郎他确实颇有好。此刻这一停步

伸手接过此次的幸运之，杜士仪若有所思地再次拿起东西对着日光线瞧了瞧，最后便收了怀中。如今这时节，暑未退，然而站在这，阵阵清风拂面而来，却是颇为凉，直到此时，他方才突然意识到四周安静的过了些，等若有所思邀了王容围着这飞龙阁的楼随步转了一圈，他发现四周围空无一人，岳五娘和小和尚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他不禁生了几分奇异的觉。

“对了，今日王娘相约我来，不知是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