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贵主又有什么不好？”

杜士仪见固安公主面沉痛，想到其昨夜对自己说话时，对奚王李大酺分明并无多少情谊，只叹了一句何时能再回长安，他不禁也暗自叹了一气。踌躇片刻，他便上前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上那苏乔的好，等到了幽州，多多酬谢他再送回文德县也就行了。”

“坐车那么气闷，你要是喜你去坐个一天半日试一试？”

“昨天晚上和今天白天还好好的……突然说下逐客令就下逐客令，怪不得人都说贵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大鹰传讯，契丹牙官可突于巧使诈谋，大王和松漠郡王李娑固兵败死，安东都护薛泰被擒。现如今不能再耽误了，立时启程前往幽州！”

甫一踏其中，他就发现这里一片寂静，竟连一声咳嗽的声音也听不见，无论那些奚人，还是那些唐人，全都站得如同一桩一般。而赤毕尖瞥见了他，立时快步迎了上来。

中这么说，趁着城这段策徐行的当，岳五娘还是没好气地自言自语解说了两句。却原来不是她不肯陪，而是固安公主不想再让她陪，虽则不知是为什么，可人家既然开了，她自然没有继续赖着的理，可心里不得不存着几分小小的郁闷。

“不是，是奚人传讯的鹰下午到了，贵主叫了几个人去吩咐事情，来就都是这么一副肃然样。”赤毕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又看了一房门，“岳娘也不来，我本不知了什么事。我本打算去叫郎君起来，可贵主特意嘱咐，让那苏乔给郎君送了一盏宁神香，我想想也就不惊动了，且让郎君好好睡一觉再说，不论如何，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事。”

“事已至此，贵主若是行赶路，若有闪失，也对不起在奚地的多年辛苦。奚和契丹两族的情形，之前贵主既然已经尽授于我，如今不妨授信于我，由我先行赶去幽州。昌平到幽州不过六七十里，贵主不妨在昌平休整几日，等稍有起再赶到幽州不迟。”见固安公主神情冷峻，他想了想便又加了一句话，“如今奚王既然战殁，贵主既然想到过回长安，不若好好为自己着想，不要逞才是。”

了外间院里发现空无一人，已近傍晚，他少不得直奔后固安公主的院。

从文德县到幽州，经妫州、居庸关、昌平到幽州，一路凡六百余里，但因为固安公主缘故，车不能太快，因而每日所行不过百二十里。即便如此，众人又二话不说地带着苏乔上路，如此到了昌平的时候，固安公主已经有些难以支撑，就算苏乔满大汗又是艾灸又是煎药送服，次日一大清早她仍然难以起。听到这情形，杜士仪思前想后，最终便再次求见了固安公主。

“贵主，您真的要好好珍惜自己。”张耀上前在主人面前屈膝跪了下来，这才攥住了固安公主的双手，低声说，“贵主，只要你好起来，兴许就能回长安了！既然奚王死了，贵主当然就可以回长安。那时候拥有公主的份，再不怕人欺侮，贵主一定能够下半辈平安喜乐！”

这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自然，可话就知自己逾越了。然而，固安公主先是了恼怒的表情，可不知不觉间，表情最终柔和了下来，嘴里却只是吐了一个言简意赅的可字，又吩咐这些年来唯一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婢女张耀去一旁取了信，郑重其事地给了杜士仪。等到杜士仪行礼退，她方才冲着张耀苦笑：“耀儿，我真的是在逞？”

“平安喜乐……”喃喃自语了一句，固安公主那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冀，“希望如此吧！”

既然不是固安公主病情有变，杜士仪也就放下心来。此时此刻，就只听两扇房门发了嘎吱嘎吱的响声被人拉开，固安公主居先，后则是那婢女和岳五娘。杜士仪见站在固安公主后的岳五娘冲着自己轻轻叹了一气，又脸不好地摇了摇，顿时有些纳闷，下一刻便得到了答案。

奚王李大酺死了？契丹王李娑固也死了？就连安东都护薛泰亦是兵败被擒，这真是好大的一场败仗！

其余随从护卫自然对这提议大为赞同，固安公主面无表情地了，及至众人收拾好行李，与那旅舍结清了账目将车全都预备好，她在婢女的搀扶下登车，岳五娘方才重新回到了杜士仪这一行人中，犹如看戏似的瞅着那个战战兢兢被人撵上了的可怜大夫。罗盈还没话找话说地呆呆脑问了一句岳娘缘何不上车同行，结果就被她没好气地重重在脑袋上赏了一记栗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