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黯之领着杜士仪了屋，杜孚用亲切而有别于殷勤的气颔首打了个招呼，等杜

“十九郎来了。”

“阿爷，阿爷。”

“原来是二十一郎，一晃你长这么大了。”

杜黯之只觉得睛大亮，慌忙快步往门外走去。他在樊川老宅长到七岁，这才跟着父亲到了外任上，对于堂兄的印象便是那个瘦削的白衣影。尽那时候杜士仪很少留意他，可其寒窗苦读的影他却一直看在里。尽此后杜士仪一度名扬樊川，继而又因老宅失火而重病不起，可他一直觉得堂兄能够振作起来东山再起，果然不如他所料，那竟是如同古书上所言的凤凰涅槃一般！

“那好，回给我看看吧。”想想今日初至，总不至于连堂弟这要求也要推搪，杜士仪思来想去也就答应了。当看见杜黯之那掩不住的雀跃狂喜，又突然听得那一声藏都藏不住的肚咕咕叫声，他不禁哑然失笑。看似半大少年，可这还只是个孩……

对于叔父杜孚一家的记忆，杜士仪都很淡薄，依稀只记得最初有一一女，后来又添了个儿。此时此刻，见材单薄的堂弟见着自己两放光，分明极其崇拜的样，他不禁有些意外，门之际就索以哥哥的架势打趣了一句。可不想他这随随便便一句话，竟是引来了堂弟更加意外的回答。

到了寝堂前，他便从田陌手中接过了一个包袱，随杜黯之脱鞋屋。

韦氏哪里忍心看到儿哭，慌忙上前从杜黯之那边把杜望之拉了过来，等揽了他在怀，这才冷冷说：“你父亲心绪不好，二十一郎自回房去读书。”

杜望之几乎和从前一样径直冲了杜孚怀中。若是平时，对于这个好容易才得来的嫡，杜孚必然会和颜悦，可此刻他心情不佳，再加上兄长的儿已然名扬海外，可自己的嫡却还只是懵懂孩童，他只觉得心中说不的憋闷，竟是本能地把杜望之往外一推。亏得杜黯之屋就留心到父亲神情不对，此刻见状连忙抢上前一步扶住了杜望之，这才没有让弟弟摔倒。可即便如此，从来不曾遭到父亲这样漠视的杜望之仍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启蒙读书，韦氏虽对其很不待见，可最初她只得十五娘一女，也只能容下了他。如今有了嫡，她看庶长自然越瞧越不顺，尤其是如今杜黯之竟然和杜望之一块屋，她更是目寒光。

要是他能像堂兄杜十九郎那样天赋异禀就好了！

见父亲也好嫡母也好，全然仿佛不记得早已过了晚饭的时辰，尽饥辘辘，杜黯之只能低行礼后悄然告退。直到了外穿上鞋，见里间依旧是气氛一片僵，尽不知这是所为何事，他仍是不禁轻轻叹了一气，低看了一右手无名指上因为执笔太多而磨来的老茧。

“十九兄难得来幽州，倘使有空，可能指一二我所的诗文？”见杜士仪踌躇不答，杜黯之不禁低下了嗫嚅，“我知我不比十九兄的天赋，诗文平平，可是……”

“啊……是，父亲。”

“父亲。”

就在他打算饿着肚回房看书的时候，却只见外一个仆佣匆匆来，到了寝堂前报说了一句什么。尚未来得及听清楚的他一回，就只见父亲已经现在了堂前，仿佛要去，可脚趿拉了鞋便看见了他，立时扬声叫：“二十一郎，去门外接一接你十九兄！”

到了门外，杜黯之一便看到了那个约摸比自己大两三岁的白衣年轻人，其后则跟着一个抱着包袱的昆仑。只是，比起当年脸上很少有笑容的堂兄，如今的杜士仪看上去神更加从容，量也不似从前的瘦削，而是大，见到自己行礼时，听到一旁的仆佣说了一声这是二十一郎，还笑着上前把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