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杀人立威，由我来，不若公主亲手去，更能令人噤若寒蝉。而且，还有几件更要的事，公主且听我说……”

可是，固安公主却是傲然着鞭收在了袖中，随即冷冷说：“三位俟斤还没说话，哪里有你开的份？如果大王如同契丹王李娑固对可突于那样，对你多加猜忌，甚至暗害于你，那你背弃了他，也算是应当，可你拥有奚王牙帐附近最好的牧场，最多的隶，最的女人，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来，我看你的良心已经被天上的秃鹫啄尽，被地上的野狗吃净了！”

阿会氏主宰奚族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希望阿会中间现裂痕，但一个野心的叛徒，谁也看不上瞧不起！

“好！”

冬之后，老哈河便渐渐封冻了。照双方你来我去定下的方案，最终竟是在冻得结结实实的老哈河上相见。为此，两边全都派了人前往布置。油毡、毯、酒、羊……除了平日奚族盛宴时少不了的奚女歌舞，其他的一应俱全。而当固安公主带着杜士仪等人策来到了老哈河畔，见对面三名俟斤的后，除却面沉的默羯之外，果然跟着五个虎背熊腰的奚族大汉时，她的嘴角不禁向上翘了翘。

固安公主却丝毫不理会默羯，目光炯炯地看着那三俟斤，一字一句地说：“三位俟斤是各自族的大首领，掌着千万人的生死，今天我见各位，只想问一句话，各位真的认为去投靠突厥人，他们就会给你们所希望的东西？看看曾经雄极一时的铁勒九姓吧！突厥盛的时候，他们得到过什么好？每年要向突厥牙帐上供匹，每逢征战要自备匹兵随同征，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而撤退的时候却要在最后，分战利品的时候却只有最差的一份！尤其是之前默啜可汗在位的时候，对他们的盘剥更是达到了最！”

“不虎，焉得虎，杜十九郎，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危急时刻，你能杀人否？”

杜士仪没有应声，可当两拨人真正会合，瞧见了其中两人都是脸上留疤，另外三个则是材魁梧彪悍，相形之下，固安公主指给他看的那个默羯，便显得有些瘦削苍老了，他便明白此次确是他迄今为止面对的最大考验。然而对于三俟斤来说，好充足预备的他们见固安公主和杜士仪这区区四名随从之中，其中竟有两个唐人，只有一个奚人，剩下的还是一个红衫罗裙，看上去颇有些姿的婢女，他们顿时都在心里嗤笑了起来。

公主招手示意他上前，便连忙快步到了她面前。

而默羯更是中凶光毕，看固安公主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他便冷笑一声：“公主，三的锐如今就在牙帐跟前，莫非如今你还以为，你有取胜的机会？突厥毗伽可汗如今兵锋所向，无可匹敌……”

前来传信的那个奚人微微一愣，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就照公主的吩咐！”

午后时分，与奚王牙帐隔河驻扎的那三兵终于令人传信，答应了固安公主的要求。然而，三俟斤却都表示，所谓的只许带两名随从，他们既各自代表自己的族，那么便应该是总共六名随从。对此固安公主想都不想便反问：“那照此说来，我和杜郎君便可带四名随从前去，我没算错吧？我也没什么其他的要求，六人之中，必须有那默羯！”

“你，你……”

当此危急关，固安公主竟然还只顾着摆公主的架！

三俟斤不料固安公主突然发难，原本都要喝止，可听到这一番话，他们对视一，却是都坐定了下来。默羯并不是对他们任何一个人输诚，而是从先前开始，就一再派人在他们面前大肆鼓去投突厥毗伽可汗的好，可谓得天坠，如今恰逢先奚军方才大败在契丹军蹄下，他们不知不觉就有了偏向。可既然默羯不是他们的人，固安公主骂得又痛快淋漓，他们自然谁都懒得为了这样一个人面。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只见倏然一劲风扑面而来，措不及防的他只来得及稍稍一偏脑袋，可仍然没完全躲过去，那一鞭影重重砸在了他的肩，不但撕破了袄，而且更为他带来了的屈辱。

杜士仪中厉芒一闪，随即便重重了：“能！”

“杜十九郎，看到没有，那应该就是三之中最富勇力之人了。待会儿，可就得靠你和岳娘的手段。”

她看也不看面铁青的默羯，一下提了声音：“当他们终于奋起抗争连同大唐杀了默啜之后，却又遭到了突厥人最残酷的镇压，不得不内附大唐寻求庇护！那些在突厥人的铁蹄下，不得不臣服的铁勒人，不少失去了他们的族姓，必须以突厥人的份生存，而那些内附的铁勒人，却获得了最好的牧场，最安定的环境，每年甚至有来自长安的赏赐！不说别的，你们之中每一个人都应该记得，自从我嫁到奚地，皇帝陛下赏赐了多少金银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