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明日发榜，王十三郎众望所归，观主这话算得上是最好的吉言了。”杜士仪见那女冠自悔失言，低垂下了脑袋，而玉真公主却只眯了眯睛，他便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好教二位观主得知，我刚刚从万年县廨而来，闻听朝廷又要开制举，我便自不量力呈报了上去。”

不但是王容，就连玉真公主听着这一首曲，也微微有些恍惚。初见杜士仪时，他还不过是区区京兆杜氏旁支弟，籍籍无名，如今却是名声赫赫，即便不能说是功勋彪炳，但一候选的寻常前士，却也再难企及。而曲调激昂时的那急鸣之音，让人究时便能觉得心中悚然。若照民间俗语，非池中之，大约便是如此了！尤其是那温情脉脉却毫不旖旎的韵味，分外隽永。

玉真公主这一声叱喝话音刚落，就只听杜士仪手下试了几个音之后，立时重重划落，那一声清鸣让堂上一片寂静。尽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都曾经听过杜士仪的琵琶，但此刻那不同于以往那些激烈亢，或清心宁神的曲，这一曲的初始却是清脆圆，仿佛带着一淡雅的乡间幽香，让人不得不沉醉其中。而对于心有所的王容听来，她却只觉得随着那优的曲调从杜士仪手下宛转，前依稀浮现上元日的初见，大安坊野梅前的笑谈，山第设宴时的随兴闲谈，一时竟是有些痴了。

提到新曲，杜士仪不动声地再次一扫金仙公主后众人，却是和王容那两目光碰了个正着。他微微一笑，随即才了：“确实偶有所得，然而军旅悲音，此刻奏来不免引人落泪，却有一首由琴曲改编的琵琶曲，不知二位观主意下如何？”

“多嘴！”

玉真公主不想金仙公主竟在杜士仪面前也如此无遮无拦，面上顿时有些不自然，但旋即便若无其事地借着喝茶遮掩了过去，本不接这话茬。倒是金仙公主后另一名女冠有些冒失地开问：“今岁省试不是明日才发榜么？”

一曲终了，心境最最平淡的金仙公主方才长舒了一气，笑问：“杜十九郎，不知此曲何名？”

这曲调虽能隐约听那首琴曲的影，但更加别一格……所幸她习过琴，亦通音律曲调，否则兴许还听不端倪来！而且，他竟然为此编造了那所谓克贵妻的鬼话，他分明知，如此一来，不但尚主，而且那些王侯公卿之家，全都不会选择如此一个女婿！

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本还思量着要问杜士仪所谓的命中克贵妻之事，乍然听说此语，一时都吃了一惊。跟着，玉真公主便抚掌大笑：“好，好！你这个试场的豪雄又要下场，只怕是今岁和你同场较技的都要捶顿足了！只可惜王十三郎于军略之事着实兴趣不大，否则我真想看你二人真正比试一场！”

“不谁人输了，元元你恐怕都要扼腕叹息吧？”金仙公主再次打趣了妹妹一句，却也对杜士仪再应制举信心十足。询问两句之后，得知是杜士仪才听说朝廷下了制举的制书就心动应考，她想了想却又笑地说回送你几兵书，等又闲话了几句时，她突然饶有兴致地问，“对了，今日王十三郎未至，杜十九郎你此前离京已近一年，未知可有新曲否？”

瞥了一，随即笑，“若你不是去见王十三郎，元元决计要晾上你两天。不过既是你们两个状元郎相逢痛饮，元元也就无话可说了。”

杜士仪将琵琶给了一旁侍立的霍清，这才欠了欠：“此曲便是从昔年司相如那一曲《凤求凰》改编得来，自然名曰……《凤求凰》。”

“哎呀！”

等到曲调一转，倏然间变得苍茫而又悠远，她一时记起了那时飞龙阁上登俯瞰时，乍然听到邀约时的心怀激；然而，在曲音倏忽时快时慢，低错落有致的时候，她不禁又忆起了蓟北楼上听到杜士仪表白时的不可置信和心如鹿撞，用那不是回答的回答答复时的期待，得到回应时的千般滋味……随着这一曲的婉转铺陈，她不知不觉就咬住了嘴，完全明白了这一曲的意。

怪不得人都说千金易取，知音难求！

琴乃雅曲，琵琶乃俗曲，即便中这些金枝玉叶不少都会弹拨古琴，然则多数都更喜曲调更多样更明快的琵琶。此时此刻，玉真公主和金仙公主自然异同声地吩咐奏来，霍清又连忙去取了玉真公主常用的琵琶，送到杜士仪面前时又低声笑着说：“这是王十三郎常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