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确实是明经科放榜的日，裴宁在及第的百余人之中位列第六，固然及不上杜士仪但凡考试便状态神勇，但也已经算是极其挑的成绩了。然而，看过榜后却特地到玉真观相询，问明杜士仪果然前来拜会，选择了在此堵人的他，这会儿自然脸冷若冰霜，神更是几乎能冻死人。尽杜士仪再三赔情，说是并非有意不去裴家拜会，他那脸上的寒冰却本没有化的迹象。

裴宁顿时不声了。他顿了一顿，随即淡淡地说：“柳家人不是那么好惹的。柳齐今天禀告了圣人，是司宗主人在嵩山嵩岳寺见普寂。圣人立时不停蹄命信安郡王李祎持表礼前往相请京，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启程了。信安郡王李祎是最最雷厉风行的，司宗主虽说躲开了好几次征召，这次却是万万躲不掉的。他不像卢师，可以用借推搪，一京再要走就难了。”

杜士仪知裴宁来找自己，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因而他只得没奈何地跟在了裴宁后。等到随他了辅兴坊，径直沿着景耀门大街来到了西市的东中门，而后内，他不禁心里更是狐疑。待到裴宁旁若无人地径直了一家寄附铺，他方才恍然大悟，乖乖随了去。

“娘……”

“不过也幸亏你那克贵妻三个字，否则，裴左丞，我家大兄，我家嫂，从南门吴裴到京兆韦氏，都在盘算族中哪位娘适合嫁给你。你虽无父无母，却又家境殷实前途无量，京城贵介弟固然多，但似你这样的如意郎君，那是越来越少了！”仿佛觉得杜士仪那呆滞的表情很有趣，裴宁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若无其事地换了另一个话题，“我家大兄已经和裴左丞商量过了，及第之后，会尽力为我谋集贤殿校书郎。所以我打算先问一问你，倘若你也打算谋校书郎，我便另寻他职，总不能同门师兄弟，一年便占掉两个校书郎。”

杜士仪顿时哑然。而裴宁见他如此神，这才淡淡地说：“我之所以京，便是因为大师兄说，你如今风尽，可除你背后那个老京兆公之外，旁人如玉真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给你主意，所以让我来给你拾遗补缺，也为其他师弟们打下基。我下想说的只有一句话，要打人，就得把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柳惜明固然这辈都兴许回不来，但柳家却能害你，否则，你以为你在圣人面前所言克贵妻这三个字，缘何会蔚为传？固然你是希望如此让人知难而退，但要知今次对你有利，下次就兴许对你有害，不要漏算了人！”

杜士仪肚里好一阵嘀咕，随即才轻咳一声：“我家那老叔公一拍板，我已经呈报了今科制举。”

嘴里这么说，王容心里却闪过了一个念。裴宁这会儿径直撞上了杜士仪，是凑巧还是专程在这等的？

“就算如此，王侯公卿若是再嫁女给杜郎君，至少街巷尾的风评，一定会说那一家不顾女儿死活！”赤毕叹了一气，满脸苦笑地说，“不是我说，夫人早就应该把事情定下，如此就不虞圣人横一脚抢女婿了。”

“那应该便是杜郎君的师兄裴郎君了。听说裴三郎是卢氏草堂中的冷面监课御史，去岁京试明经，今天应当就是明经放榜的日了，不知可曾中。”

许久，刘墨便低声说：“杜郎君那般说辞，应只是为了辞谢圣意而已。”

赤毕至少还只是小声嘟囔嘀咕，然而，裴宁就不那么客气了。他几乎是把杜士仪撵了屋的一瞬间，就抱着手冷冷说：“成天就知扯起虎大旗，你就没想过，倘若司宗主此刻在京城怎么办？”

校书郎对于前士来说都是最清贵的，明经求此官简直是难如登天。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官，这便是最好的典范了！

不消说，这便是卢氏草堂门下弟的本钱，那家望岳寄附铺了！

“三师兄，这是大广众之下……”

一笑，随即就被边另一个虽俊却冷峻的人给挡住了。车虽走得缓慢，可那人影终究是很快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对裴宁，杜士仪没有任何可隐瞒的，当即不假思索地说：“谋万年尉。”

赤毕虽不知此事，但他擅长察言观，刘墨亦然。两人内之后便向掌柜问了一声，被人带了一间空屋坐等。只不过，一想到裴宁刚刚那恼火的样，今日在玉真观时已经听说了外间那沸沸扬扬传闻的他们不禁彼此对视了一。

“三师兄莫非就看我要娶一个需得供在家里的公主？而且那还是柳婕妤的女儿，柳惜明的表妹！”

“跟我来！”

“那你是谋……”

“三师兄教训的是。”杜士仪终于心悦诚服地一揖，等到起时，他就看到裴宁嘴角微微往上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