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这等大事，你不用说与我……”

“是是，我家十一郎君居丧期间，不但勤于读书习字，而且骑也极其用功。十一郎君说，不会让在九泉之下的赵国公失望。”

赤毕哪会不知杜士仪所指何人，当即答应了下来。跟着，见杜士仪屈下手指，又说了第二件事，便是他此前和固安公主商量过，却没有告诉过别人的蜀中买茶之事，他立时轻轻了一气，及至听到杜士仪竟然和固安公主认了姊弟时，他更是险些没把珠瞪来。

杜士仪本还嘀咕苏桂是否有意替崔俭玄言，等仔细询问了几句，得知崔俭玄确实不复往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光景，他不禁稍稍放心了几分，平心而论，崔俭玄家世品行都还过得去，就是那随意的他实在不敢恭维，当朋友倒不错，至于作为妹夫……他不得不摇了摇暂时把这念驱赶脑海，随即便示意苏桂先下去休息。等到人恭恭敬敬退下，他支着下很有些苦恼地坐在那儿，随即才意识到赤毕还在侧。

“我从前就想过，要是崔家把你调回去，我岂不是没了一条臂膀？总算是赵国夫人成全了我。天脚下，我也不想太过招摇，但家里的人手大多都是新的，你不妨让人好好挑一挑人，挑些底不错的让他们练一练武。毕竟，咱们的仇家如今可是正当鸿运当。”

气结。

“赤毕，你毕竟在崔家多年，又从赵国公立过大功，如今转了跟我这无名小卒，不怕辱没了你从前的威名？”

林林总总几桩事情，赤毕听得远比从前更加认真仔细。他素来觉得杜士仪谋定而后动，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在他所不知的地方，杜士仪也已经开始了其他各尝试。尽杜家如今不过是刚刚开始有了些新鲜气象，远不及永丰里崔氏这样自清河崔氏的大族，但这新鲜气象对于厌倦平静生活的他来说，便是最大的动力。

“此前是担心你要回崔家，但如今不同了。这件事不能光倚靠阿姊的那些人，我还需要人经，从运送到人手，以及各关津等等，毕竟不能全都靠阿姊。她是和番公主，目标着实有些大了。再有就是，吴九固然有些小聪明，但着端砚那一件事就已经很吃力了，别的顾不过来。再有就是田陌此前去西域的事，我听说西域各地都有棉，让他去取经学习，虽则何时回来说不准，但有些准备的事情涉及到人手，难免要你先去，然后十三娘过目……”

看到崔俭玄念念不忘杜十三娘，杜士仪了一气，这才耐着看后半截。好在这小总算没一直都纠缠着这个问题，却是说起自己守制期间一直送去嵩山草堂的课业本，卢鸿一直时时批答命人送回来，还夸赞他大有长。又好气又好笑的他忍不住轻轻弹了弹信笺，珠一转便对苏桂说：“十一兄如今真的读书极其用功？”

“杜十九，你回绝尚主就算了，说什么鬼话命中克贵妻？害得我家险些没有飞狗，一个个忧心忡忡，扼腕叹息，捶顿足，黯然神伤……总而言之，你这次篓大了！我家阿娘知你不了崔家女婿，又为了回绝尚主，婚事堪忧，觉得很对不住你，再加上赤毕他们跟你久了，有了情分，圣人也已经知晓他们之名，所以让他们安安心心跟着你也好。不过，你可别像你自己那样给十三娘找麻烦，我年底丧服期满，到时候立刻到长安见你，你可别随随便便把十三娘许去了……”

听到杜士仪这半是打趣半是调侃的问话，赤毕却一本正经地说：“郎君若是无名小卒，那这满京城的贵介弟，岂不是全都抬不起来？崔家当年养着我们是因为时局太，如今时局安定，再蓄养我们终究犯忌。而杜郎君和杜娘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虽有杜老府君照拂，但毕竟亲族不旺，樊川杜氏这些年声势也大不如韦氏，不易招忌，我们又有用武之地，可说是两全其。而赵国夫人送我们的家人来，想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更让郎君不必有所顾忌。”

“郎君放心，吩咐，我必会尽力行事！”

相比赵国夫人那些蓄的话，崔俭玄的信就和他那外表秀气内里豪的人一个模里刻来的，全都是简单直白的大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