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宁这般板正的人说自己私下和固安公主认了弟，还指不定被其如何训诫，因此杜士仪便瞒下了此节。果然，裴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一气：“知了。只不过事涉宗室，非比寻常，你等我的消息就是。至于那两位和你情匪浅的贵主那儿，你也不妨先通个消息预准备。此事如果不闹大也就罢了，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

“不会吧，那是多大的罪名！再者固安公主和蕃之前不过是内宅一女，若单单是她，怎可能冒名册封公主下嫁？”

“这可不能胡言语，固安公主虽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可如今也册封了公主……”

“不就是因为那之前幽州军还曾经在奚族手中吃了大亏，后来奚族不过刚刚请降内附，哪家宗室贵女愿意嫁到那说不定会丢了命的地方去？蓝田县主这才为国分忧，只可惜家中正好没有适龄的嫡女，只得将她送了去。谁知她被册封嫁了去奚地之后便忘恩负义，逢年过节别说节礼，就连问候也少有，如今还敢让下人和嫡母相争！齐事说，县主为了这白狼，气得都犯过好几次病，只要县主上书正了她的份，她这公主都未必再当得成！”

杜士仪想到裴家对裴宁应该也抱持厚望，心中正有些过意不去，他就听到后传来了一声嗤笑：“固安公主？小小一个庶女，如今也敢纵容人在西市和人争抢？真以为飞上枝凤凰了！”

“什么宗室贵女！”而最初说话的那人仿佛借酒壮胆，嘿然冷笑之后，又不不顾说了起来，“什么固安公主，那不过是个偏妾所之女，冒名上的宗谱遴选，要照她那等卑微的份，哪里得到她去和蕃？要不是今天西市那般相争，蓝田县主家的那齐事又嚷嚷了开来，我正好在旁边听见，也不会相信还有这奇事！”

“老兄，这话当真？”

杜士仪想起今日是赤毕带着固安公主那几个从者去西市查看合用的店面，起初只是微微皱眉，此刻却不禁火冒三丈。然而，后几人仿佛已经商议停当，丢下钱之后就径直去了。直到这时候，他方才长长吐一气，举起杯盏一饮而尽，那辛辣的酒在一转，却让他更清醒了一些。

知裴宁慧如炬最是锐，杜士仪便了，言简意赅地将当初自己如何路遇固安公主说起，一直讲到了最后她的临危不力挽狂澜。末了，他方才轻声说：“她当年又何尝愿意嫁去奚地那危机四伏的地方？辛家为了自己之荣就卖了她这个女儿，如今见她荣，就又心中难忍，简直是……”

“三师兄早就听到过这样的传闻了？”杜士仪登时心中一，追问两句，见裴宁摇表示一贯不太注重这些别人家宅中事，只是偶尔听到只言片语，他不禁眉锁，竟是就这么坐着抱拳对裴宁一揖，“三师兄，不瞒你说，之前因为同舟共济结下了不解之缘，固安公主和我……还联手了一些事情。就算不是因为这个，我也断然不能睁睁看着她能以巾帼之建功，却被人诽谤诋毁！若是再有消息，还请三师兄一定要知会我一声！”

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杜士仪竟是卡住了，这时候，裴宁便冷笑接：“这样卑鄙无耻卖女求荣而又贪得无厌的人家多了，不足为奇。你若是不说，我也险些忘了，在集贤殿中我也听到过如是传闻，说固安公主并非蓝田县主所，上没有宗室血脉，只说法没有如此骨。”

“三师兄……”

，自然不会问我这事。”裴宁仿佛知杜士仪的担心似的，哂然一笑便挟了一筷米细细咀嚼了，好一会儿才说，“再说我那同僚怕我彩，灵活机变妙语连珠，我就乐得装傻充愣。你已经是众矢之的，我何必再那风，让更多人惦记着卢师？”

“辛家素来是蓝田县主说话主……”

这时候，裴宁方才低声问：“这些人刚刚在非议固安公主，看样却不像真的是随说说，反倒像是有意散布。我记得你去年在奚王牙帐的时候，曾经从固安公主平了内建功。怎么，看你这样，他们所言莫非你也知什么？”

“这倒是，听说那位齐事是蓝田县主前最得用的人。”

尽不知这个话题是如何挑起来的，但乍然听到，杜士仪登时心中大凛，竟顾不上自己和裴宁也是难能会面，冲着三师兄打了个手势便竖起耳朵倾听了起来。果然，劲爆的话题仿佛引来了后那一桌其他人的好奇心，几个人顿时七嘴八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