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兄，这是我三师兄。”

“明公，法曹之事，还请托付于能人，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见王璞绢帕包，脸又青又白，说话时牙齿都在咯咯直打颤，韦拯只觉得又气又恼。这时候撂挑，他怎会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若是单单事涉蓝田县主也就罢了，偏偏蓝田县主的背后还有中，即便小小两桩案，兴许也会牵扯到中后妃之争，别说王璞，就是他这个万年令也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因而，无可奈何准了王璞暂时告假之后，他便不得不面对一个麻烦的难题，法曹之事究竟给谁？

“那你还……”韦礼一时气结，也忘了裴宁是如何冷冰冰的，气急败坏地说，“我说裴师兄，你也不劝劝杜十九！”

“多谢韦兄通风报信。”杜士仪笑一，继而便看着裴宁说，“三师兄比你早来一步，也是说的此事。”

尽时至年关，各曹的事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当他召来几个县尉先后相询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表示自己忙得恨不得分二人，实在不空闲。最为直接的是薛明，决表示自己忙得不可开之外，他更是直言说：“杜十九郎自从授万年尉之后，先是主持万年县试和京兆府试，之后又是接手了郭少府尚未完成检括逃籍册之事，既然如此，能者多劳，此次的事情何妨给他？”

“你……”韦拯轻叹了一声，随即颔首说，“那你切记小心谨慎。区区一个蓝田县主自然不要，但需得留心不要越线。”

总没有好事都该着杜士仪，这等手山芋却不接的理！

“明公垂青抬，小一直激不尽。”杜士仪来此之前心中就已经有些数目，此刻便笑应，“既然无人肯承揽，小自当为明公分忧！”

“三师兄，韦兄，多谢你二人惦记关切。事到临，总得有人接下，总不能我也学王少府自己去染了风寒。”杜士仪想起书吏文山告诉自己王璞那风寒的真相，脸上便了一丝笑容，“再说了，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挑拣瘦的怕事人！”

“没错！”韦礼立刻想到了正经事，一时顿时激动了起来，“那帮家伙推三阻四就随便他们去，横竖年底你这个功曹本来就忙，嘛非得揽下这样麻烦的事？你知不知，据我所知，这蓝田县主后院起火，便是中惠妃令人去的！”

笑了！这家伙还会笑？

而如今这一趟事牵涉中贵人，他接了这手山芋在手，稍有不好就得把自己搭去，王璞思前想后，索也咬咬牙，了一晚上的风愣是发起了，然后让人把自己用竹榻抬到了万年令韦拯面前。

裴宁一时容更冷了：“我哪能劝得了他！”

尽韦拯对薛明的话很是恼火，可薛明终究亦名门，所言也恐怕是其他县尉的心声，为万年令，他最后不得不召了杜士仪来。言明事情原委之后，他便开说：“旁人都不乐意，你若要推拒自也无不可。可是，此前你所揽的都是彩之事，如今把此事往外推，只怕县廨上下同僚会对你颇多非议。也是我此前失察，你已经先后主持万年县试和京兆府试，郭荃的职司，本该让给别人，这样今日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裴宁和杜士仪不同，明经科并不需要太多的宣扬声名，裴氏族中的助力远大于父母双亡的杜士仪，因而他并未张扬自己乃是卢鸿弟。这会儿见杜士仪对韦礼言明这一茬，他不禁多端详了对方两，等听到韦礼瞠目结之后，竟也结结跟着叫了一声裴师兄，他不禁为之莞尔。

韦礼暗自腹诽不止，但面上赶收起诧异一本正经状。杜士仪当然能够理解人家肚里正犯的什么嘀咕，轻咳一声便笑问：“韦兄是从令尊老大人那儿听说了？”

韦礼在集贤殿正字任上一晃已经一个月了，当这一日回家的他从父亲中得知那个县廨之中无人应手的手山芋竟是落到了杜士仪手上，他登时大吃一惊，也顾不上这已经是夜禁时分，二话不说便匆匆赶往了杜士仪同在宣坊的私宅。

可当他由人引路来到了书斋时，一跨门就看见了一张有几分熟悉的冷峻面孔，不是自己的同僚裴宁还有谁？尽共事一月，但他对这个冰山脸是敬而远之，只知裴宁并非河东裴氏，而是南来吴裴，然则近些年来却是官频弟大为，其余的他自忖人不好打，也没多打听，此刻见人竟然在杜士仪这儿，他不禁大为意外。但更意外的，还有杜士仪下一句话。